【第42章 從雲上掉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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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睜開眼的時候，宿舍裡安靜得有點過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腦子還停在昨晚那句就睡一會兒上，身體已經誠實地陷在被窩裡，連翻身都不太想翻。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床邊那隻粉色拖鞋上。
很溫暖。
很適合繼續睡。
下一秒，床頭忽然響起一陣尖銳又歡快的鈴聲。
“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被教官吊起來抽屁屁啦！”
楚昭整個人一震，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鈴聲還在繼續。
“楚昭同學，下午兩點集合，請不要像一隻被太陽曬化的粉色史萊姆一樣賴在床上！”
楚昭坐在床上，頭發亂得很有層次。
他先看了一眼沈燼的床。
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黑色背包也不見了，隻在桌上留了一個小小的黑色圓片，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友情提醒，距離集合還有一分鐘。”
“一分鐘。”
“五十九秒。”
楚昭伸手把那圓片按住，鈴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表情慢慢變得複雜。
媽的，沈燼這人是真的腹黑。
楚昭翻身下床，剛踩進粉色拖鞋裡，視線掃到牆上的時間。
下午一點五十九。
“……”
他安靜了一秒，轉身抓起軍裝。
完了。
真完了。
五分鐘後。
訓練場上，新兵已經整整齊齊站成了方陣。
烈日壓在頭頂，風從遠處山坡吹過來，帶著塵土和草木味。幾百號新兵站在場地中央，沒人說話，隻有衣料被風帶起的輕響。
楚昭一路從宿舍區狂奔過來，粉色拖鞋已經換成軍靴，外套扣子還差最後一顆。
他剛衝到訓練場邊緣，就看見演武台前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教官服，肩背挺直。
臉被太陽曬得發黑，眼神很沉，往那裡一站，整個訓練場的聲音都像被壓下去了一截。
總教官，袁罡。
楚昭腳步剛停，對方的視線就落了過來。
沒有多餘表情。
也沒有問原因。
袁罡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傳遍了半個訓練場。
“遲到。”
楚昭站直，“報告，睡過了。”
方陣裡有幾個人差點沒繃住。
林七夜站在隊伍中間，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百裡塗明也在旁邊，小聲吸了口氣。
兄弟，你是真敢說啊。
袁罡看著楚昭，眉毛都沒動一下。
“十公裡。”
楚昭停了一秒。
“報告，現在跑？”
袁罡抬眼，“你想明天跑？”
“現在跑。”
楚昭立刻轉身，沿著訓練場邊緣跑了起來。
對現在的他來說，十公裡不算什麼。
真正麻煩的是，當著全體新兵的麵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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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跑一圈，都像在向全場展示一次自己的人生失誤。
楚昭跑過林七夜所在的方陣時，林七夜看著前方，聲音很輕。
“精神上支持你。”
楚昭腳步差點一偏。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他回頭看了林七夜一眼，壓低聲音，“七夜，你學壞了。”
林七夜沒動，嘴角卻很淺地揚了一下。
楚昭繼續往前跑，剛跑到另一側，就看見沈燼站在隊伍後排。
沈燼穿著新兵作訓服，臉色還是那種蒼白乾淨的樣子，左眼下方的小痣在陽光裡不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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