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容璟時是個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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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廳的時候，雙胞胎正趴在地毯上搭積木。容意撅著屁股找一塊三角形積木，容淮趁他不注意搶了一塊紅色的就跑。容意急了，追在後麵喊“你個小偷”，容淮繞著沙發跑了兩圈，一頭紮進沈青姝腿後麵躲起來。
“媽！弟弟搶我積木！”
“我沒搶！我先看見的！”
沈青姝低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腿後麵的容淮，小家夥仰起臉，鼻尖那顆小痣皺成一團，一臉“我沒錯”的理直氣壯。她伸手從背後把容淮手裡那塊紅色積木拿過來，遞給追過來的容意。
容淮嘴巴一癟。
“你先搶的，還告狀？”沈青姝揉了把他的腦袋。
容淮哼哼唧唧地蹭到她腿邊，不說話了。容意抱著積木，得意地衝弟弟吐舌頭。
沈青姝在地毯邊坐下來，靠著沙發腿，看著兩個小家夥又鬨成一團。積木倒了又搭，搭了又倒。窗戶外麵的冬日下午，光線柔和得像是被薄紗濾過。雙胞胎嘰嘰喳喳的聲音像兩隻小麻雀，在她耳邊繞來繞去。
她打了哈欠。
“你們玩吧，我上去睡一會兒。”
容意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嘴裡嘟囔著“三角積木放這裡”。容淮倒是很諂媚地喊了一句“媽媽好好休息”，喊完繼續搶哥哥的積木。
沈青姝上樓推開臥室門，踢掉拖鞋，撲進被子裡。
這一覺睡得久。
醒過來的時候，她翻了個身，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開窗簾。
外麵已經是傍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四點多鐘，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的屋頂輪廓被染上一層深藍色的薄暮。
沈青姝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哢嚓哢嚓響了幾聲。她一邊攏著睡亂的頭發一邊下樓，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客廳裡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林笙笙回來了。
“——這個顏色特別襯姐姐的皮膚。她本來就白，戴紅色最好看了。”
唐婉的聲音跟著響起：“你倒是了解你姐。”
沈青姝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走進客廳。林笙笙和唐婉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中間攤著幾個紙袋子，一看就是逛街回來的。林笙笙手裡捏著什麼東西，紅色的，細細長長的一條。
“青姝來了。”唐婉看到她，笑著招了招手，“快過來看看。笙笙今天逛街給你買了一條紅頭繩。我說她這孩子有心，出去逛街也想著你。”
沈青姝的目光從唐婉臉上移到林笙笙臉上。
林笙笙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那條紅頭繩，臉上帶著乖巧的笑。齊劉海下麵那雙眼睛又恢複了平時的溫順純良，跟下午離開前在心裡罵她“犯病”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
沈青姝懶洋洋地走過去，彎腰從林笙笙手裡接過紅頭繩，看了看。
就是一條普通的紅頭繩。大紅棉線編的，中間串著幾顆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百貨大樓三樓小商品櫃台賣的那種，兩三毛錢一條。跟她梳妝台上那些翡翠簪子和珍珠發箍比起來，寒酸得不是一個量級。
沈青姝把紅頭繩繞了兩圈套在左手腕上，覺得像是給牛馬紮的彩帶。
林笙笙抬起頭看著沈青姝，笑容甜甜的，聲音軟綿綿的：“姐姐喜歡就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就是覺得這種張揚的顏色特別適合你，看到了就順手買了。”
沈青姝彎起眼睛，笑意從唇角漫開來：“笙笙真是有心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紅頭繩，又抬起眼皮，笑眯眯地看著林笙笙。
林笙笙對上她的目光，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
“姐姐喜歡就好。”她又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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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姝收回視線，在唐婉身邊坐下來，順手拿起茶幾上一顆橘子開始剝。橘子皮被指甲掐開，一股清澀的酸甜味散在空氣裡。
吃完晚飯，沈青姝端著碗筷幫母親往廚房走。外麵已經徹底黑透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近處是冬夜裡那種安靜的嗡嗡聲——風聲，樹枝摩擦聲，遠處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
“媽，這個清蒸鱸魚不錯，回頭再買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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