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光是看著那漫天的劍氣，章邯就抖得厲害。
像是頭頂懸著把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命就不歸自己了。
原本五顏六色的天地，沾上百步飛劍之後，全變了樣。
世界成了潑墨畫，一點顏色都沒了。
嬴長青站在領域裡，感覺自己四麵八方都被鎖死了。跑不掉。
要是跟他同境界的人碰上蓋聶這一劍，怕是當場就要重傷。
就算他是天象級別的大圓滿，這一劍也夠勁兒。不能小看。
劍招雖猛，卻沒有殺氣。
這就是蓋聶的劍道。
劍身出鞘，虛空中劃出一道黑色裂痕。
蓋聶手裡的淵虹脫手而出，像一條黑龍直衝天際。
嗡——
嬴長青閉上眼睛，整個人沉進一種奇異的空明裡。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蘇醒，那是一道桀驁的劍意，野性十足，根本不受控製。
劍神的絕學，他腦子裡裝著完整的招式。
體驗卡雖然隻用過一回，但那些記憶深深刻在骨子裡。此刻大天象境界催動，不僅沒生疏，反而比原版還猛。
“這一劍，叫仙人跪。”
三尺青鋒擡起，對準頭頂的天。
劍氣從腳底開始，繞著身體盤旋上升，越轉越快，最後轟地一下衝破雲霄。
那股劍意帶著一股逆天的狠勁，像是要把天上捅個窟窿。
名字叫仙人跪，意思就是——不管你是誰，站我麵前就得跪下。
排山倒海，顛倒乾坤。
兩道劍意在半空撞上了。
沒有聲音。
天地之間隻剩下劍氣和劍氣互相撕咬，來回穿梭，一次又一次。頭頂的雲彩被攪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風很冷，但劍氣更刺骨。
這會兒要是有人站在邊上，別說擋，光是氣息擦一下就得碎成渣。
章邯站在遠處，擡頭看著那片天，臉上全是震驚。
“這種劍法……不該是人間的。”
他咽了口唾沫。剛才那一瞬間，他腦補過自己衝上去的樣子——應該連半個呼吸都撐不住。
青鳥站在另一邊，嘴角微微翹起。
她知道，公子不會輸。
虛空之中，嬴長青和蓋聶已經不在原地了。
兩個人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對峙，精神層麵的劍意之爭，外人看不見，隻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沉得讓人喘不上氣。
百步飛劍化作龍吟，一往無前。
仙人跪則在嬴長青手裡一層層疊加，每一層都比前一重更烈。
“斬。”
三尺青鋒往下落。
那柄劍的虛影斬斷了黑龍的脖子，斬碎了百步飛劍的鋒芒，也斬碎了那片精神領域。
領域像玻璃，一塊一塊地崩碎。
蓋聶從半空中掉下來。
他身上的白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全是細密的劍孔，鮮血從那些小洞裡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袍。
噗。
一口血噴在地上。
蓋聶拄著淵虹劍，單膝跪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精氣神，呼吸又淺又急。
“大叔——”
天明跑過來想扶他，被蓋聶擡手攔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對麵那個年輕人——衣袍整潔，呼吸平穩，臉上沒什麼表情。
“蓋某……輸了。”
劍聖，輸給了劍術。
這個名頭壓了他半輩子，讓他成了天下第一，也讓他困在那個位置上動彈不得。可今天這一架打完了，他心裡反而鬆快了。
天下使劍的高手多了去了，哪有什麼永遠的劍聖。
天下間能跟他比肩的，大概也就傳說裡那幾個名字——獨孤求敗、劍神西門吹雪、白雲城主。
這個世界太大了。蓋聶心裡明白，自己頂多算在大局麵裡稱王。
可今天，他栽在了一個年輕人手裡。
“這把劍，叫仙人跪。名字夠狂，蓋某服氣。”
蓋聶的聲音很平靜。
“你也不差，蓋聶。”
嬴長青贏了，但沒嘲諷。沒那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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