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的。
朱楨忽然想起小時候，娘抱著他，指著月亮說：
“楨兒，你看，月亮真圓。”
“娘，月亮裡麵有什麼？”
“有嫦娥，有玉兔。”
“那他們會不會寂寞？”
娘沒有回答，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朱楨收回思緒，繼續往前走。
他走在宮牆投下的陰影裡，腳步不緊不慢。
在宮裡，求人不如求自己。
這個道理，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
朱元璋躺在榻上，眼睛半睜半閉。
馬皇後端著碗走進來，碗裡冒著熱氣。
“喝了。”
朱元璋沒動，哼了一聲。
馬皇後把碗擱在案上，坐下來，“你又在琢磨啥？”
“沒琢磨。”
“沒琢磨你會連晚膳都不動筷子？”
馬皇後伸手戳他肩膀，“起來。”
朱元璋翻了翻身，背對著她。
馬皇後一把掀開被子，“堂堂大明天子，跟個孩子似的。”
朱元璋坐起來，瞪著馬皇後，“朕心裡頭不痛快。”
“誰讓你不痛快了？”
“還能有誰？”
馬皇後把碗遞過去，“先喝了再說。”
朱元璋接過碗，灌了一口，眉頭擰成一團，“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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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也得喝，禦醫說了，你這火氣太大。”
朱元璋把碗往案上一頓，“老四那小子，又讓人蔘了。”
馬皇後不接話，隻是看著他。
朱元璋接著說，“上回讓他去北平，他倒好，愣是跟那些個蒙古人喝了大半個月的酒。”
“那又如何？”
“如何？朝堂上有人遞摺子，說他勾結外敵。”
馬皇後笑了，“勾結外敵？那是他女婿。”
朱元璋愣了愣，隨即也笑起來，“也是。”
“你啊，就是太把他當回事。”
馬皇後把碗又遞過去，“再喝兩口。”
朱元璋這次沒拒絕，一口悶了。
朱棣蹲在大殿外頭，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朱標走過來，踢了踢他屁股。
“起來。”
朱棣擡起頭，“大哥。”
“父皇又發火了，你不知道？”
朱棣扔了樹枝，“知道啊，不就是那個摺子嗎？”
“你還有臉說笑。”
朱棣站起來拍拍灰，“大哥，你說那些個言官，天天盯著 ** 啥？我又沒幹出格的事。”
“你是沒出格，但你那些個手下，沒少惹事。”
朱棣撇嘴，“那是他們的事，跟我有啥關係？”
朱標嘆了口氣，“父皇讓我跟你說，收斂點。”
“我還不收斂？我都一個月沒出門了。”
“那是你被禁足了。”
朱棣嘿嘿一笑，“大哥，你幫我跟父皇求個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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