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另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是錢怎麼付。江西省那邊居然隻要銅錢，不要寶鈔！
一個省的官府，居然敢拒收朝廷發的寶鈔，這簡直是翻了天。織染局當然不會慣著他們，又跑去跟老六告狀。
“曾泰！你過了啊！”
老六聽了也火了，把曾泰叫過來，劈頭蓋臉一頓罵，“江西布政司還是不是大明的衙門？連大明的寶鈔都敢不收？”
曾泰等殿下罵夠了，才苦著臉解釋道：“殿下，這錢要是給下官，我二話不說就拿。可問題是，這錢是用來買安置物資，還要直接發給移民的。那些老百姓，可不會給咱們麵子。”
“怎麼？他們還敢不收？”
朱楨臉一沉。
“收倒是會收，但肯定不情不願。”
曾泰搖搖頭，苦笑，“而且肯定要折價。現在江西的市價，一貫寶鈔隻能換八百文銅錢。這一下就虧了兩成，太不劃算了。”
“那還不是因為殿下您幫著打了補丁，勸皇上推行免費倒鈔，這才穩住了寶鈔的價值。”
顧元臣逮著機會就拍老六馬屁，“沒人比殿下更懂鈔法，寶鈔的價值遲早要漲回去。”
“這話別亂說。”
朱楨白了他一眼。
雖說民間因為通貨緊縮，沒辦法隻能用寶鈔。但經歷過元末鈔法崩潰的老百姓，心裡始終不踏實。用歸用，卻沒人敢存著。都是想盡辦法，把到手的寶鈔換成銅錢，藏在家裡。
這玩意兒在後世好像有個說法，叫什麼‘月餅驅逐涼皮’？
所以長遠看，錢越來越貴，鈔越來越賤，這大勢誰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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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最惱火的一點，就是他那摳門勁兒，跟寶鈔八字不合。
這邊剛下旨說免費換新，那邊又不讓寶鈔局多撥新鈔給行用庫。
老百姓一聽免費，全湧過去了。有些鈔票就沾了點灰、折了個角，明明還能用，也拿來換新的。
行用庫那點備用鈔，轉眼就被換光了。
朱老闆算了算印鈔的成本，心疼得不行，立馬改規定——隻要鈔票上的貫伯清楚、四角沒缺，就不算破鈔，不給免費換。
可老百姓也不傻，乾脆把好好的鈔票揉爛了再來換。
朱元璋氣得夠嗆，認定這是惡意套新鈔。他就下令限流，讓行用庫門口天天排長龍。他覺得，那些手裡鈔票還新的人，嫌麻煩就不來換了。
為這事，老朱還怪上老六，覺得這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給他出了個餿主意。
可在朱楨看來，這不過是老百姓對朝廷沒信心而已。他們不知道這免費換鈔能撐多久，所以搶著來換，先拿到新鈔才踏實。
隻要朝廷堅持“來者不拒”
半年一年，大家知道隨時能換，就不會急了，收到舊鈔也不慌。那段換鈔高峰自然就過去了。
現在這樣，靠控製新鈔數量來堵換鈔口子，隻會讓老百姓更不信寶鈔。免費換鈔的效果，直接打了對摺。
~~
所以現在的寶鈔，沒人待見。
何況這筆交易數額這麼大，收寶鈔和收銅錢，裡外差了七八百萬貫。擱誰誰也不幹。
曾泰不肯收寶鈔，倒也情有可原。
而織染局堅持用寶鈔付錢，也是同樣的心思。
“我真就搞不懂，”
顧元臣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趕緊轉移炮火，“殿下說得清清楚楚，你們一省衙門，怎麼敢拒收寶鈔？”
“要是真像你說的沒區別，那你們幹嘛非要給鈔，不給銅錢？”
曾泰頂了回去。
“因為沒區別，我想給啥給啥！”
顧元臣強詞奪理。
“那我們想要啥也要啥！”
曾泰又杠上了。
“夠了夠了，都給老子閉嘴！”
老六看兩人當著自己麵又吵起來，火冒三丈。他差點想說，要不你們用糧票結賬算了。可江西這邊，更不認他那破票子，老六也就是做做夢。
“這樣吧，”
老六最後沒好氣地出了個主意，“織染局這邊，一半銅錢，一半寶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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