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覺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呢，也不能太護短，看不見它那些毛病。景德鎮說到底就是個鎮子，結果聚的人比省城還多。這像話嗎？太招人說閑話了！”
“成成成，殿下您說了算……”
眾人已經跟不上他的腦迴路，隻能聽憑安排。
“把人口分流一波。”
朱楨這才亮出底牌：“挑一部分人遷出去，問題不就解決了？”
“分、分流？”
孫知府和季知縣兩個官兒還好說，程前這位瓷業會首，卻像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煞白。
一切都串起來了！
楚王為啥偏偏帶著那幫江南海商跑到景德鎮來？
為啥一見麵就拿自己開刀，給瓷業行會扣上走私的帽子？
為啥昨天突然要搞什麼製瓷行業總會，還設一堆分會？
為啥今天又拿流動人口的事，逼問季知縣？
樁樁件件，全是鋪墊——最終目的，就是要把景德鎮的產業給挖走一塊！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現在殿下棋子顆顆落地，把他逼進死角，除了點頭，壓根沒第二條路。
程前其實自己想多了。朱楨要收拾他，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一個眼神就夠了。
隻是景德鎮這行當太特殊，水太深，楚王才耐著性子做了這麼多鋪墊，好讓程前更容易接受。
雙方把關係搞順滑一點，往後配合起來才不費勁，省得鬧出亂子。
朱楨早摸清了，景德鎮的製瓷圈，是個密不透風的團體。
他們抱團保守行業秘密，自動排斥外來者，這樣才能保住景德鎮瓷器的壟斷地位。
逛了這幾天，他也看明白了他們是怎麼保密的。除了那些絕不外傳的配方，更關鍵的是把分工切到極緻。
一個工人幹上三五年，周而復始隻做一道工序。手藝磨精了，可其他環節壓根不懂。
光挖人沒用。就算把一百多道工序的工人都撬走，也組織不起生產。更別說選料配料那些隻有東家才捏在手裡的秘方。
還有個更現實的問題——就算人齊了，難道原料全從江西往蘇州運？還是得盡量在當地找替代。
這得靠從上到下所有人開動腦筋，甚至需要整個行業都動起來，才有可能在江南再造一個景德鎮。
所以朱楨不想跟程前這幫人把關係搞僵。
說白了，既要佔你的便宜，你還得心甘情願地幫著數錢。
但對程前來說，被佔便宜不難，可真要心甘情願——笑不出來啊。
那可是親手培養一個對手！對方背靠江南，錢多勢大，交通方便，哪頭都比景德鎮強出十裡地。
程前越想越不對勁。這事真要是辦成了，景德鎮的對手可就不止一兩個了。整個江南的窯口要是抱團幹起來，別說搶飯碗，直接把他這口鍋都給砸了。
他這不是在給自己掘墳嗎？哭都找不著調，還笑？笑個屁！
“別這樣啊。”
楚王難得放軟了語氣，親手給他倒了杯酒，遞過去，“先把這杯乾了，聽本王跟你細說。”
“謝……殿下……”
程前手抖得厲害，接過杯子往嘴裡灌。這酒苦得他整張臉都擰成一團，跟嚼了黃連似的。
“程前，你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殿下親自給你倒酒，多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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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府看他那慫樣，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省得連累自己。
“就是，程大人，笑一笑嘛。”
季知縣也在旁邊幫腔，生怕這貨惹毛了六爺那頭笑麵虎。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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