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朱楨擡腳作勢要踹：“你們這些沒根的東西，哪個不是見錢眼開的？就算不用打點他們，你也一樣要撈。”
“是是是。”
周吉訕笑著點頭：“不過奴才從來不敢在別處貪一文錢，全靠賣廢品弄點零花。”
“說得還挺可憐，你那叫廢品嗎？一件不得賣個十兩？”
朱楨笑罵了一句。
“是是。”
周吉趕緊應聲，心裡念叨著，二十兩還差不多。
“但你也別以為這事做得天衣無縫，”
朱楨話鋒一轉，語氣沉下來：“整個流程經過多少人的手？哪天分錢不均，保不齊就有人把你給賣了。”
周吉賠著笑臉說：“奴才也怕這個。剛才殿下冷不丁一問，奴才還當是有人告我的狀了。”
朱楨笑了聲：“所以說，這錢賺是賺得快，可也燙手。你現在身家地位都有了，不如換個安穩點的門路。”
周吉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聽出話裡有話，趕緊接道：“奴才愚笨，求殿下給條明路。”
“織染局你總聽說過吧？”
朱楨問。
“那肯定知道，跟咱們禦窯廠差不多一個路數。”
周吉連連點頭，“他們是給宮裡趕衣裳的，咱們是給宮裡燒瓷器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你知道他們怎麼來錢嗎？”
朱楨又問。
“昨兒考察團的人提過一嘴。”
周吉回道，“但凡賣到海外去的絲綢，都得經他們點頭才行。”
“嗯。”
朱楨點了下頭，“絲綢和瓷器，歷來是出海的兩大件。所以本王打算也弄個瓷器認證的衙門，專門管出口瓷器的成色，盯緊他們的燒製和買賣。”
“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周吉立刻捧場。
“這個將來要成立的，大明瓷業總會……”
朱楨繼續說道，“得有硬底子的行家做靠山。所以禦窯廠和景德鎮本地的瓷業行會，都得摻和進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當然，代表也不能隻從一處來，還得請龍泉窯、磁州窯這些有名的窯口派人參與。往後，隻有經過瓷業總會認證過的合格貨，才能往外走。不過大明朝地盤太大，窯口之間隔得遠，沒法全攏在一起管，得分片區設分會。”
“比方說景德鎮這邊，就是青花瓷分會。認證的規矩，你和程前他們商量著定就行，你們點頭就算數。別的地方也是這個理。但每年認多少貨，總數得由總會來拍闆。”
周吉立刻表態：“殿下儘管放心，景德鎮這一畝三分地，奴才替您盯得死死的。保管讓他們一個個都隻看殿下的臉色行事。”
“好。”
朱楨滿意地應了一聲，心道這趟總算沒白來。
景德鎮行程最後一天，朱楨在住的官邸設了桌酒席，請來饒州孫知府，還有周吉、季明、程前幾個，算是多謝他們這幾天的招待。
幾個人哪敢受這份謝，心裡明鏡似的——殿下請這頓飯，肯定有正經事要說，之前那些全是鋪墊。
酒過三巡，菜換了幾道，朱楨才開口，對浮梁知縣季明道：“前前後後耽誤你這麼多天，實在過意不去。”
季明受寵若驚，趕緊回話：“殿下這話折煞下官了。殿下能來景德鎮走一走看一看，那是我們全縣上下的體麵。”
孫知府也忙跟著說：“是啊，楚王殿下、海王殿下光臨我們府縣，往後是要寫進縣誌、府誌的大事。”
朱楨擺擺手，笑著說了句：“言重了。”
“本王心裡清楚，如今地方上的衙門口都忙得腳打後腦勺。得量地、造冊、整編裡甲，還得張羅移民那一堆破事。想想就替你們覺得腦袋疼。”
“哪能哪能……”
孫嘉和季明臉上陪著笑，心裡卻罵開了花：還不是你這位爺下的鬼命令？
“哦，差點忘了。”
朱楨拍拍腦門，裝出剛想起來的樣子，“瞧我這記性，玩瘋了，正經事全拋腦後頭了。”
“殿下為國事操勞，難得歇兩天，應該的。”
倆官兒隻能苦笑。得，該來的還是躲不掉，這下輪到他們頭上來了。
“話是這麼說，既然想起來了，那就隨便問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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