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六千二百零六口人。”
“不錯，對答如流。不過本王這兩天看下來，鎮上可不光這些人。”
朱楨先誇了一句，跟著又問。
“回殿下，景德鎮情況不一樣。殿下也見著了，這邊窯戶有五百多家，哪家都雇了不少工人。小作坊上百號人，大的甚至千把人。”
季明趕緊解釋，“所以全縣的工匠，加起來得十二三萬。鎮上哪來那麼多人？大多是縣裡別處過來做工的。”
季明腦門子上的汗剛擦完，又冒出來了。
朱楨坐在那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掃了一圈：“這些做工的，全是你們浮梁縣的人？”
“不是……”
季明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回話，“這邊工錢高，周圍幾個縣的人都往這跑。都昌縣來的最多。”
“那他們手裡，都有路引？”
朱楨把茶碗擱下，看都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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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來，屋裡的氣氛直接往下掉。
四角擺著冰桶，旁邊丫鬟扇子搖得呼呼響，按理說涼快得很。但兩個地方官，外加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程前，全跟剛蒸完桑拿似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孫知府趕緊踢了季明一腳：“愣著幹嘛？殿下問話呢。實話實說就行，別耍心眼。”
季明抹了一把臉：“殿下容稟……都是鄰縣的，離得不遠，所以沒硬性要求大夥兒非得拿路引才能來幹活。”
程前在旁邊憋了半天，總算開口了：“殿下，這事也不能全怪縣太爺。這麼多人出來找活幹，縣衙根本批不出那麼多路引。”
他這話算是替季明扛了一部分鍋，畢竟回頭季明要是記仇，還不得收拾他？
“但我們行會有規矩，來幹活的人，必須找同鄉做保人，還得把戶帖押在我們這兒。我們管得比官府嚴多了。”
“你還好意思說？”
朱楨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誰給你的膽？還敢扣人家的戶帖？戶帖是什麼東西？那是朝廷發的！你們一個行會，也敢扣？！”
程前腦袋一縮：“俺錯了……”
季明趕緊起身，在桌子旁邊跪下了：“是卑職失職，請殿下降罪。”
程前本來也想跟著跪，但腦子一轉——跪了不就等於認了？更麻煩。他隻能坐在那兒，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刨個洞鑽進去。
大廳裡安靜得跟墳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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