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妾身沒那意思，就是隨口說笑。”
呂氏趕緊趴地上磕頭，“是妾身嘴快說錯話了，求殿下罰吧。”
“你給我記住，有些話這輩子都不能說，就算心裡想一想，那也是罪過。”
太子平時好說話，這會兒卻闆著臉，聲音發沉，“楚王是我大明第三代的頂樑柱，本宮不許家裡頭有人說他半句不是。”
呂氏剛把腳擦凈，鞋還沒穿好，男人已經站起身，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再有下回，別怪我讓人扇你嘴。”
他自己蹬上鞋，袖子一甩就往外走。
呂氏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門闆被摔得震天響。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隔天清晨，老六又是被小傢夥鬧醒的。
朱雄英趴在他胸口，小手拍著他臉頰，嘴裡一個勁兒喊：“六叔！六叔！”
老六迷迷糊糊睜開眼，把侄子往懷裡一摟，揉搓了兩下才清醒過來。
擡眼一看，窗外太陽都老高了。
“你小子今兒沒去上課？”
朱雄英奶聲奶氣地說：“不知道呀，姨娘今天沒來叫我。我娘讓我多睡一會兒，結果六叔比我還懶……”
“誰懶了？你再說誰懶？”
老六翻身坐起來，把雄英按在炕上撓癢癢，一大一小鬧成一團。
等笑夠了，他才坐起身，招呼宮人伺候洗漱。
春和宮的大伴崔公公站在一旁，等老六擦完臉才開口：“太子爺上朝前過來了一趟，看殿下睡得熟，就沒讓人叫醒您。”
“啊……”
老六伸了個懶腰，“就沒說點別的？”
崔公公麵色有點古怪，頓了頓才道：“太子爺說，皇長孫已經六歲了，可以送去大本堂了。往後不用再跟著呂娘娘念書了。”
“哦。”
老六眉毛一挑，心裡琢磨著裡頭怕是有事兒，不過他對呂氏那女人從來就沒啥好感，也懶得打聽。
吃完早飯，朱楨領著雄英去找大嫂。
常氏正在練武場上耍大刀。
刀風呼嘯，人隨刀走，一招一式乾脆利落。
“六叔睡好了？”
常氏眼尖，手腕一翻，刀身挽了個花，穩穩收住。
“嘿嘿，可不是嘛，給大嫂添麻煩了。”
老六笑嗬嗬拱手。
“說得什麼話，你還不了解大嫂？我就喜歡熱鬧。”
常氏把刀遞給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接過帕子擦著腦門上的汗，又嘆了口氣：
“你們一個個都大了，來得反倒少了。小的那些弟弟妹妹，膽子又小，不敢來我這兒鬧騰。春和宮是越來越冷清了。”
“雄英都這麼大了，春和宮還能冷清到哪去？”
老六笑道，“大嫂要是悶得慌，可以去找我母妃，你們倆切磋切磋。”
“哈哈哈，那敢情好。”
常氏眉開眼笑，非要留老六吃午飯。
老六趕緊推說跟五哥約好了，這才拉著雄英告辭出來。
他倒不是瞎編。
確實約了五哥。
不過去周王府之前，他先拐了一趟燕王府——想看看另一個大侄子。
徐妙清果然也在。
兩人好些天沒碰麵，見了麵眼睛就黏在一塊兒了。
隔著一個繈褓裡的嬰兒，眉來眼去得毫不避諱。
燕王妃實在看不下去，抱起高熾站起身來：“你們先坐會兒，高熾該 ** 了。”
礙事的四嫂一走，老六立馬湊到徐妙清跟前，壓低聲音解釋：“這幾天沒過來，不是別的……”
徐妙清低低應了聲：“我明白。隴西王的喪期，你來了確實不太方便。”
老六嘆口氣，語氣帶了幾分無奈：“還是你體諒人。我那老頭子這幾天難過得不行，我哪都不敢去，天天老實待在宮裡。結果這不就誤了咱倆的約，我後悔得不行。”
“姐夫已經跟我說過了。”
徐妙清聲音輕輕的，像泉水淌過石子，臉頰泛紅，“改天再見就是了。”
“那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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