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太子看著這一幕，笑道：“說起讀書這事兒，老六你可真沒啥發言權。那些書香門第出來的孩子，全是這麼教的。六歲開蒙以後，天天苦讀，早晚兩堂功課雷打不動。也沒見誰學出毛病來。”
可這嘴有時候就是管不住。老六還是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我老師也這麼說。所以他從來不教我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教的都是讀書人眼裡的旁門左道。”
“當然。”
朱元璋闆著臉說：“最後進考場的是那些學生。你不混到學生堆裡，怎麼摸得清他們的底？底子都摸不透，你定的規矩能管用？”
他頓了頓：“光靠你跟劉先生關起門來瞎琢磨，差得遠。必須先把功課做足——調研搞紮實了，試點選穩妥了。科舉改革就先拿國子學開刀。要是連朝廷已經訓好的監生都接受不了你們的變法，這事兒趁早拉倒。”
“咱可說死了，別給老六上壓力。爹是讓他去摸底，不是讓他去受罪的。”
“沒吃飽飯嗎？！”
朱元璋突然吆喝了一聲。
“你倆說得在理。所以老六……”
朱元璋笑眯眯地看著朱楨：“你有什麼好主意？”
老六隻好把嗓門拔高，朗聲應道：“兒臣明白！”
“看看……”
朱元璋嘀咕了一句。
“什麼？”
朱標眉頭一挑。
朱元璋乾笑兩聲：“那當然。說得好像我不是親爹似的。”
“是親爹。”
太子點點頭，後半句咽回了肚子裡。
太子端起酒杯，沒急著喝，目光掃過西書房裡那個埋頭念書的小身影。
“用老百姓那套標準去衡量皇帝，本來就不對。”
他說，“那些個軟弱、沒主見、耳根子軟的臭毛病，擱普通人身上頂多算個性格缺陷，可擱在皇帝身上，那就是要命的。”
朱楨 ** 杯往桌上一擱，沒接這茬。“大哥，你這說法也太絕對了。”
他舉例：“宋仁宗，九歲立的太子，從小被大儒狠狠管著，你能說他不算個好皇帝？”
太子呷了口酒，擡眼看向西書房。“不辛苦不行啊。誰讓他是皇長孫，這輩子就沒輕鬆的命。”
他攏了攏袖子，左手扶壺，給朱楨斟滿。“呂妃說了，晚課不能落下，全靠它回顧舊知識、吸收新東西。”
“哎，雄英晚上還有課？”
老六瞧著那個孤零零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太子點點頭。“她說得對，溫故而知新。”
朱楨沒順著這話往下聊，他梗著脖子硬聲道：“大哥，我煩的不是讀書人。煩的是那些捧著聖賢書當令箭，變著法兒給我們上套的人！”
太子一愣，放下酒杯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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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教的東西，說是治國，其實是在馴化天家。”
朱楨咬著牙，把話攤開了說，“真正要當王的人，頭一條就得有一顆不服管的心。所以儒生從來教不出好皇帝。好皇帝都是離儒生遠遠的，自己野蠻長出來的。”
太子眼神沉了沉。“你這是哪聽來的混賬話？”
“他說了，儒生教不了真龍。”
朱楨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太子沉吟片刻，換了個話頭：“有道是‘隻能馬上奪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治天下終究得靠讀書人。雄英要是看不起讀書人，我也不知道這對大明是福是禍……”
“治天下靠讀書人沒錯，可宋朝那幫皇帝，一個都不配進明君聖主的名單。”
朱楨嘟嘟囔囔，“你瞧瞧別的朝代，哪家不是開疆拓土？有的佔了西域，有的都打到中亞去了。宋朝呢？連天下都沒統一，燕雲十六州都沒拿回來，有什麼資格跟別人比？”
“就算這樣，仁宗也能算個寬厚仁德的守成之主。”
太子回道。
“那是教讀書人的法子！咱們家的人不能那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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