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嘆口氣：“可我學醫是為了救人，不能害人啊。這話我說不出口，想來想去，還是自己來。”
“你不會從牢裡挑幾個死囚試試？”
老六無奈。
“呃，對哦，我怎麼沒想到。”
五哥一拍腦門，訕訕道：“你五哥就是笨。”
“不，你是心善。”
老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又聽說寧國府那邊這兩年天花鬧得兇，就決定還是親自跑一趟。一來試試牛痘到底行不行，二來要真管用，也能給當地百姓都種上。”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
“我本來跟你嫂子說，是去寧國採藥的。不知哪個嘴碎的，讓她知道那邊在鬧天花，她就死活不幹了。我要是不叫你來，她非得告到父皇那兒去。”
“對頭！”
五哥笑眯眯道：“你可得幫我說服她。”
“不，我也怕死，但我對牛痘有信心！”
五哥拍著他肩膀，聲音沉下來：“我兄弟要替天下除掉這禍害，這種時候，我怎麼能不在場？”
“沒錯，是為了有燉。”
朱楨點點頭：“他想讓有燉永遠不得天花。”
“可嫂子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老六話鋒一轉：“牛痘的效果還沒驗證過，萬一有個好歹……讓她和有燉怎麼辦？”
“六弟放心，哥下次不拿自己冒險了。”
五哥跟犯了錯的小孩似的，連連保證。可小孩的保證，什麼時候當真過？
“我本來想，找些天花病人穿過的衣裳試試，看會不會被傳染。可又擔心，萬一搞砸了，傳染給家裡人，或者讓京城鬧起瘟疫，那可就罪過大了。”
“對，對對。”
五哥臉漲得通紅，剛才老六那番話，別說讓他重複一遍，光是聽著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心裡暗想，難怪老六能同時周旋在三個女人中間，人家確實有兩把刷子。
“嗯嗯。”
五哥拚命點頭，這一路走來，他最缺的就是有人懂他。
周王妃將信將疑：“他真這麼想過？平時可一點看不出來啊。”
老六先進屋，老五故意磨蹭在後麵。
“這事我還真不能不管。”
老六點點頭接著說：“首先，五哥搞的研究，那是天大的事，我肯定全力支持。”
“先別這麼說。”
五哥擺擺手：“還得試試，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你剛才說不再冒險了。”
老六一臉鬱悶。
“唉，五哥有你這樣的媳婦，難怪他願意拚這條命。”
老六第三次嘆氣。
“怎、怎麼會呢。”
五哥說話都結巴了。
“當然有關係。”
朱楨指了指她懷裡睡著的有燉：“五哥這次去寧國，全是為了你們的孩子啊。”
“嫂子可能不知道，咱們九弟當初就是得天花沒的。從那天起，五哥就發誓一定要解決天花。忙了這麼多年，總算找到了讓人再也不會出花的法子。”
朱楨滿臉敬佩：
“我五哥就是這樣的人，愛得深，悶聲幹大事，從來不說。”
老六說完，看向終於蹭進來的五哥：“對不對？”
“……”
五哥想了半天，還是搖頭：“我自己這關過不去。”
“那不一樣，沒人能替你。”
老六好說歹勸：“要不這樣吧，咱們還用死囚……”
“可這麼一來，你跟五哥的關係不就崩了？”
老六又是一聲嘆：“他那脾氣你還不清楚？看著軟，骨子裡硬得很，主意比誰都正。你要是搬出父皇母後壓他，他能不翻臉？”
“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王妃一頭霧水。
“可六叔也說了，你現在還不敢保證萬無一失，我怎麼能放你去？”
周王妃抓住他的袖子，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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