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武英殿裡，太子看父皇情緒不太對，趕緊接話：“您接著說。”
孫老漢抹了把老淚：“我又跑去縣衙喊冤，可縣太爺說是我兒子先動的手，算互毆。那 ** 我兒的兇手，就判了八十杖，充軍發配到邊關。”
他越說越氣：“說是打八十棍，可十天之後流放，那傢夥都能跟上押送的官差。我真不知道是他屁股鐵打的，還是六合縣壓根兒就沒王法！”
“簡直無法無天。”
太子咬著牙罵了句。
“打那以後，天天有人暗地裡盯我，想弄死我滅口。”
孫老漢又補了一句。
朱元璋一聽，眼神一縮，死死盯著孫老漢：“你怎麼知道的？”
就算是胡惟庸派去盯人的廢物，也不該讓個鄉下老頭兒察覺。
六 ** 章 · 大義滅親
孫老漢見皇帝不信，趕緊解釋：“是縣裡的米主簿同情我，借口說還有份口供沒畫押，把我叫到衙門。他偷偷告訴我，說有人盯著我，想害我性命，讓我趕緊上南京告禦狀。他說，想給家裡人 ** ，就隻有這一條路。”
太子追問：“你怎麼到的京城？”
“他讓我坐船先去揚州，再從江北過江到南京，說這樣就不會被人追上。”
孫老漢說，“我就這麼來了京城……”
太子心裡琢磨，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驚險 ** 的事兒，隻是孫老漢自個兒可能都糊裡糊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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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追問孫老漢進京後住哪兒、見過誰，就聽父皇悶聲來了句：“老大，你重點抓錯了吧！”
“是，父皇。”
太子心領神會。他也知道這會兒該傳胡惟庸父子了。
可他身為胡丞相的頭號對頭，剛又走錯了一步棋，必須得這麼問。不然父皇還以為是他背後搞鬼。
見父皇隻是多心，他這才鬆了口氣。咳嗽一聲，正要吩咐把胡天賜帶上來。
外頭吳公公進來稟報：“皇上，胡丞相綁了他兒子，在殿外負荊請罪呢。”
“哦？”
朱元璋眉頭一挑，“不愧是宰執天下的胡丞相，消息真靈通。”
“………”
太子隻能苦笑。
“讓他們進來。”
朱元璋沉聲下令，又對孫老漢放緩語氣，“你坐邊上，咱給你做主。”
“哎，哎。”
孫老漢擦著淚站起來。有個小太監給他搬了張錦墩，他也不懂這是多大的恩典，道都沒道一聲就坐下了。
朱元璋一點也不在意，眼睛死死盯著走上殿來的胡惟庸父子。
胡相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攥了根麻繩，繩那頭綁著胡天賜，捆得跟粽子似的。那小子眼圈又紅又腫，明顯剛哭過，臉上還印著兩記巴掌印，清清楚楚。
一進大殿，胡惟庸猛地拽了下繩子，把他寶貝兒子拉得一個踉蹌，低聲吼道：“給我跪下！”
胡天賜嚇得“噗通”
一聲，膝蓋砸在地磚上。
胡惟庸也跟著跪倒，磕了個頭，聲淚俱下：“陛下，老臣帶著這個孽障來請罪了……”
“胡相，你這手腳倒利索。”
朱元璋麵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咱還沒派緹騎上你府上抓人，你倒先把人送來了。”
“回陛下。”
胡惟庸說：“罪臣今天剛出宮門，一回家就聽說這混賬在六合縣乾的好事。罪臣痛心疾首，五臟六腑都跟燒起來似的……”
話還沒說完，胡惟庸就哽住了，低著頭抽抽搭搭。
“你哭個什麼勁兒？”
朱元璋冷冷問了句：“捨不得你兒子？”
“不是，臣是慚愧，是痛心。臣身為百官表率，沒帶好頭……連自己兒子都教不好，我這 ** 還當個什麼勁兒……都怪我平日太忙，沒工夫管他，他娘又慣得沒邊，讓這畜生被那群紈絝子弟帶歪了……”
胡惟庸哭得話都說不囫圇，顛三倒四的，看得出是真急眼了。
朱元璋本來想罵一句，養出這麼個東西你也有罪。可忽然想起自家老七，嘆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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