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發；口嫌行直的龔護參軍三日後，天色未亮。
江陵城外的軍營中已是燈火通明。
劉煜站在營門前，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腰懸桓沖所贈的玉佩。
晨風帶著江水的濕氣撲麵而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孫盛從營中走出，手裡拿著一卷帛書，遞給他。
“這是糧草調度的明細，你帶著。”
劉煜雙手接過，收入懷中。
“參軍，保重。”
孫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保重。”
劉煜鄭重點頭，轉身走向集結的隊伍。
袁喬的先鋒營已經在營門外的空地上列隊完畢。
三千人，清一色的輕裝步兵，腰間掛著短刀和繩索，背上背著弓弩和箭囊。
沒有輜重車隊，沒有笨重的攻城器械，甚至連戰馬都隻有袁喬和幾名親衛騎乘。
這是一支為“速戰”而生的隊伍。
袁喬站在隊伍最前方，一身鐵甲，腰懸長劍，目光掃過整隊列。
他身材修長，麵容清秀，那雙眼睛裡如今卻沒有半點文士的儒雅。
見劉煜過來，他微微點頭。
“跟上。”
劉煜沒有多言，默默站到袁喬身後。
周撫從另一側走來，身後跟著幾名親衛。
他看了一眼袁喬，又看了一眼劉煜，沉聲道。
“袁司馬，糧草輜重走水路，我親自押運。
你們到了彭模，先紮營，探明敵情，見機行事。”
袁喬頷首。
“明白。”
周撫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劉煜剛剛站到隊伍中，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過頭，看到龔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老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包，塞到他手裡。
“拿著。”
劉煜一怔，打開布包，裡麵是五塊幹餅和一小包鹽巴。
“將軍，末將帶了口糧……”
“你那口糧，太少了。”
龔護打斷了他，語氣不冷不熱。
“蜀道難走，袁司馬那個人打起仗來不要命，你跟著他，得多做點準備。”
“鹽巴能補充力氣，幹餅能充饑。
戰場上，一口吃食有時候就是一條命。”
劉煜握著布包，心中微動。
“多謝參軍。”
龔護擺了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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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回地說。
“袁司馬衝鋒的時候，少在那裡愣著！
刀槍無眼，別把命丟在半路上。”
“你那身闆，挨一刀怕是比旁人死得快。”
“……我們這種粗人，死就死了。”
“你們這種士族子弟……命金貴。別因大意把命丟了。”
劉煜啞然。
不等他開口，龔護便大步離去。
望著龔護的背影，劉煜臉上卻多了一抹笑容。
他這是知道自己第一次打仗，這才出言提醒……
這位龔護參軍，似是一個口硬心軟的人。
緊接著一道聲音傳來。
“出發。”
劉煜回頭望去，袁喬已然翻身上馬，拔劍指向前方。
劉煜見狀將幹餅和鹽巴揣進懷裡，快步來到隊伍裡。
三千人的隊伍在晨霧中開拔，沿著長江南岸的陸路向西而行。
腳步聲沉悶而整齊，像是一顆顆心臟在同時跳動。
劉煜走在隊伍中段，身邊是幾名傳令兵和文書。
他如今的職責是協助袁喬處理行軍中的雜務，記錄裡程、核對糧草、傳遞軍令。
這些事瑣碎而枯燥，劉煜做得很認真。
因為他知道，這些細碎的東西，匯聚在一起，就是一支軍隊的命脈。
行軍的第一日，隊伍走了四十裡。
黃昏時分，袁喬下令在一處山坳中紮營。
士兵們迅速搭起帳篷，挖好竈坑，炊煙裊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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