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軍已經控製了半個郫縣。
戰鬥持續到太陽完全升起。
隗文帶著幾十個親衛從東門逃走，連城中的糧草都沒來得及燒。
袁喬站在城頭。
“搜城。”
開倉放糧、貼告示、安撫百姓！
標準的一套流程乾淨利落，和成都時桓溫的做法如出一轍。
劉煜站在城門口，看著告示貼出來。
告示上寫的是：晉軍不征糧、不擾民、不強製從本地徵兵，凡蜀中百姓，各安其業，不因曾附成漢而罪。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他轉過頭。
吳石站在他身後，渾身是灰，手裡還攥著一把從牆上拽下來的草。
“劉行參軍。”
劉煜看著那個手掌粗糙、指甲縫裡嵌著土的小夥，對他笑著說道。
“你立了功。”
吳石搖了搖頭並不在意，反而不好意思的詢問。
“我聽那些士兵說，這告示上寫著，不強製從本地徵兵……
那我們呢？我們要種地，還是接著打仗？”
劉煜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想打仗還是種地？”
“我沒有地了。
我爹前幾年被抓去修城牆，我娘患病沒錢治死了，地也被成漢的那些大官強製收回了。”
劉煜站在那裡，沒有再問。
他忽然覺得，有句話說得對。
這世上的甜，大同小異。
但這世上的苦，是各有各的不同。
他沉默片刻。
“你要不要跟著我？”
吳石擡起頭，看著劉煜。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不太相信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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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那把草丟在地上，拍了拍掌心的土。
“行參軍，那……那我能喊幾個人一起嗎？村子裡的，有好多人跟我情況差不多。”
“能。”
吳石點了一下頭。
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劉煜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剛剛說的“喊幾個人一起”。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軍隊裡會多出一批本地人。
他們熟悉這裡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渠，他們知道哪條路能走、哪片林子能藏|人，他們比任何輿圖都準。
他們本是莊稼人，讓他們用手拿刀，可能還在抖需要適應，但他們的腳已經站在了晉軍這一邊。
勝利的天平，已然真正的朝著自己這一方偏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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