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平定內亂；得天下有道當天夜裡，晉軍在村外三裡處紮營。
袁喬下令原地休整，不得進村，不得擾民。
士兵們沿著田埂支起帳篷，火都沒生，啃著幹餅就涼水。
劉煜沒有睡。
他坐在田埂上，手裡攥著方才小孩塞給他的一把野菜，葉子如今已經蔫了。
劉煜卻如獲珍寶。
“三十多年了，終於又看到王師了。”
王師……
這個詞，他不是第一次聽了。
但是每一次聽到，不免還是心裡震動。
那人說“三十多年了”，說的是具體三十多年前的哪一年？
永嘉？
建興？
還是更早？
這個劉煜就不知了。
望著野菜。
他又想起了那位老將軍龔護。
那個臨終前說的也是這個三十年……
“永嘉之亂，宗族離散。我年十五南渡從軍，至今已三十餘年。”
龔護是永嘉年間南下的，從關中到了荊州。
蜀地的百姓。
差不多也是那個時候，再也看不到王師的旗號了吧？
同一年，不同的方向。
一個從關中往南，一個在蜀地等著有人來。
蜀地百姓等了三十多年，終於等到了……
他攥著那把野菜手，更緊了一些。
就在這時。
腳步聲由遠及近。
“行參軍，袁司馬讓你過去一趟。”
劉煜嗯了一聲，將野菜小心收好，快步起身。
當走進袁喬的帳中時，袁喬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裡畫簡圖。
旁邊還蹲著兩個本地人。
正是昨天村口那戶人家的兒子和女婿，年輕小夥，一個叫吳石，一個不知道叫什麼。
吳石的手上有老繭，是常年握鋤頭的。
正用手指著地上一個方位，語速很快，袁喬邊聽邊點頭。
“他們說要走大路，其實是個幌子。”
“正路有哨，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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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條水渠能通到郫縣城西，沿著埂走，天亮之前能到城下。
水渠兩邊的草很深，能藏|人。”
袁喬問道。
“你走過？”
“我小時候常走那條渠去城裡賣菜。後來成漢軍不讓我們進去，就再沒走了。
渠還在，草比人高。”
“那草能藏多少人？”
吳石想了想。
“藏個兩千人應該行。再多就擠了。”
袁喬放下樹枝，站起身來，看著劉煜。
“你帶一千人，走水渠。
天亮之前摸到城西，等我信號。”
“是。”
袁喬又轉向吳石。
“你帶路。”
吳石沒有說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很是自覺站到了劉煜前麵。
那個位置，是嚮導的位置。
千多人在夜色中摸黑出發，沿著田埂走上水渠。
渠沿確實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草高過人頭，走在裡麵外麵完全看不見。
劉煜走在隊伍中間，吳石走在他前麵，走的很快。
他認得這條路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彎。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天色從深黑變成了灰藍。
吳石忽然停下來，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前麵就是城了。”
劉煜撥開草葉望出去。
郫縣的城牆就在三百步外，灰濛濛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城牆上有人影晃動，是叛軍的哨兵，他們沒有望向水渠方向，視線全在官道那頭。
城不大，土牆，高約兩丈，西側靠水，地勢略低，牆根下堆著些廢棄的木料和乾柴，是城外百姓以前堆放雜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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