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說‘無’是虛偽。”
桓芷站在窄窗後麵，攥著帷幔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她方才在心裡說。
劉煜不懂彎彎繞。
在秦淮橋頭髮牢騷，就不是一個懂這些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此刻她發現自己方才的念頭全錯了。
他不僅看出來了，他還用最簡單的話把那個坑拆給了所有人看。
話語直白，不繞著走，直接把坑底掀了。
她想起三個月前橋頭上那個人。
他那時也是這樣的，明明被揪著衣領，陷入被動，嘴裡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鋒利。
她當時覺得那是莽撞，是他劉煜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氣。
現在她知道不是了。
他不是不懂，他隻是不繞著走。
她的手指從帷幔上鬆開，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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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重新看向劉煜，目光和方才已經不一樣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看人很準，尤其是看父親身邊那些人。
她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覺得看錯一個人會讓她這麼高興。
一道聲音從旁響起。
王坦之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落在劉煜身上。
“那依閣下之見，有功者該如何自處？
將士的血是不假，但功勞歸於個人還是歸於朝廷，這其中界限，恐怕不是一句‘血是真的’就能論清楚的。”
他問得客氣，但問題本身不客氣。
郗超看了王坦之一眼，眉頭微皺。
這次西征，朝廷的作用……
似乎真的有限。
劉煜點了點頭。
“問得好。功勞不是一塊餅，你掰一塊我掰一塊，掰完了就沒有了。
功勞是一棵樹的根，埋在地裡看不見，但沒有它，地上那棵樹立不住。
三萬將士的血是根，桓大將軍的調度是幹，朝廷的支持是土。
根、幹、土，缺一不可。
非要把根從土裡刨出來，說‘這就是全部’，那是愚。
非要說根不存在、隻有土，那是偽。”
王坦之沉默了片刻，目光沒有移開。
“那劉兄以為，是有了功勞再去論它，還是先明白功勞的道理再去立功？”
劉煜笑了一下。
“王兄問的這個問題，恰好比這滿艙的‘有無之辨’有意思得多。”
“三個月前，我在秦淮橋頭遇見過一個人。
他說北方的士族並非不想收復故土，而是時機未到。
我說三十年了，一個嬰兒都長成了壯年，這個‘時機’，到底什麼時候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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