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認真了起來。
劉煜的“戰績”，不得不讓他重視！
褚蒜子點了點頭，目光灼灼。
“父親，我在想，這個人，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他不屬於桓溫的舊部，是半路加進去的。
他有本事，有名聲。
如果我能把他從桓溫身邊拉過來，將來不管是牽製桓溫，還是替朝廷做事，都有用處。”
褚裒沒有立刻接話。
他慢慢抽回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沉默良久才開口。
“蒜子。”
他沒有叫太後，叫了小字。
褚蒜子一怔，擡起頭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永嘉南渡之後，司馬氏做過的最大最兇險的一件事是什麼？”
“......什麼？”
“把寒門擡起來打世家。”
褚裒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在燈影裡顯得格外深。
“南渡之初，朝廷根基不穩，世家勢大，當時元帝扶持劉隗、刁協等寒族或次等士族勢力以抗衡琅琊王氏，結果呢？”
“王敦從荊州起兵，兵指建康。
元帝在王敦之亂期間，大權旁落、受製於王敦。
甚至對王敦說‘朕當歸於琅邪，以避賢路。’
憂憤成疾，最終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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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也清楚，暫不提。
就說你把一個寒門擡上來，他沒有家族、沒有根基、沒有靠山，他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你給他的那點東西。
你以為他感恩，他怕的是你隨時能收回去。
這樣的人一旦有了兵權，他會比這些顯赫士族更可怕，因為他沒有退路。”
“你手裡的人，要跟你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後路，才不會反手把你按下去。”
褚蒜子站在原地，忽然笑了起來。
“父親說的，我明白。可劉煜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被謝安舉薦進入的桓溫軍中。
他身上貼著謝家的名。謝家是我的母族，也是他的靠山。
他的根不深，可他的根連著謝家。
謝家不會讓他亂來，他也不會願意讓謝家難做。”
褚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隻是看著女兒的眼睛。
“你從哪知道劉煜這些事的？”
褚蒜子神色收了收。
“司馬無忌。”
褚裒的眉頭驟然擰緊了。
“譙王？”
“是。蜀地平叛的時候，司馬無忌寫過一封密信來。
他在信裡詳述了西征中的細節，提到了劉煜這個人。
他說此人雖出身寒微，但才幹出眾，若朝廷能用，將來或許能成氣候。”
褚裒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竟然把桓溫軍中一個人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褚蒜子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她沒有追問，把話題拉了回來。
“父親，司馬無忌的消息或許有用，或許別有用心。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劉煜這個人確實存在，他的本事是真的。
謝安舉薦他也是真的。
他如今在桓溫帳下，離朝廷隻隔著一層紗。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他就永遠是桓溫的人。
如果我試著拉他一把，將來至少多一條路。”
“父親，我不求他現在就站到我這邊來。
我隻想先見見他，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人能不能用，值不值得用，總要親眼見過才知道。”
褚裒低頭看著女兒，有些不解。
他總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似乎還有別的目的。
“……你想怎麼見他？”
褚蒜子的眼睛微彎，如空中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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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段時間，等舅舅回來後，以謝家的名義，不驚動任何人。”
褚蒜子的舅舅謝尚，此時鎮守歷陽，並不在建康。
褚裒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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