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謝家三兄弟建康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時，劉煜遠遠便望見了城門上的朱雀紋路。
船靠岸時已近黃昏，夕陽將秦淮河的水麵染成一片昏黃。
碼頭上依舊人來人往，與離開時並無二緻。
兩人下了船，沿著朱雀門外的街道往謝安的住處走去。
剛走到門前，院門便從裡麵推開了。
一個僕人快步迎出來，朝謝安躬了躬身。
“謝將軍到了建康，請您過去一趟。”
謝安腳步一頓。
“嗯？他來建康了？”
“今晨剛到的。”
謝安沒有多說，擡腳便走。
“走。”
劉煜跟在謝安身後，朝著烏衣巷方向而去。
烏衣巷縱橫交錯，謝尚的宅子在巷子深處。
兩扇黑漆木門，門環是一對銅獸首，擦得鋥亮，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謝安到了門前直接推門而入。
前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一盞紗燈亮著，將細長的光影投在青磚地上。
穿過前廳，繞過影壁，正堂的門半敞著，裡麵亮著燈，隱約有人聲傳出來。
謝安跨過門檻，劉煜跟在他身後半步，還沒站穩，便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側邊射過來。
他側目望去，謝萬正坐在堂中左首的客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麵上的表情在看到劉煜的瞬間從百無聊賴變成了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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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謝安臉上掠過之後，那股氣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謝萬不服氣的冷哼一聲，目光轉開，不想再多看劉煜一眼。
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他腰側那把環首刀。
堂中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齣頭的男子，身形高大，肩寬背厚，穿著件青色便服，腰間係著素帶，麵容與謝安有幾分相似，但眉目間的氣度比謝安多了幾分武將的硬朗。
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目光越過謝安，在劉煜身上頓了一下。
“你來得倒快。我還以為你明日才到。”
謝安在他對麵坐下，也不寒暄，直言道。
“兄長從歷陽趕來，必然是有事。說吧。”
謝尚也不兜圈子。
“褚裒上表朝廷，說要練兵北伐，以涼州大捷為引。信昨日到的，你應該還沒看到。”
待客的茶盞擺著，謝安便自己提起水壺斟了大半碗，喝了一口才慢慢道。
“褚裒練兵，不意外。京口離建康近，他手裡多幾營人，那位便多幾分底氣。她想練便練吧。”
謝尚聽他這語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一點都不意外？”
“每年都有人要練兵北伐。隻是今年有了涼州大捷做借口，底氣足些。”
謝安放下茶碗，偏頭看了謝尚一眼。
“桓溫最近如何？”
謝尚一聽到“桓溫”二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倒是安分得很……”
“領了封賞，在建康停了三日便走了，回了江陵。
據說府門閉著，什麼人也不見，連舊部遞帖都遞不進去。
有人說他是寒了心，也有人說他在等，等什麼，沒人知道。”
謝安微微點頭，麵上沒什麼波瀾。
“還有麼？”
謝尚他看了看堂門口，確認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道。
“有。桓溫納妾了。是蜀地李氏的人。”
堂中安靜了一瞬。
謝萬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睜大。
那意思明顯是說……
這八卦也要放到這裡討論？
劉煜站在側邊，也是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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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擱在膝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向謝尚，目光裡那層從容收了幾分。
“何時的事？”
“就在他回江陵之後。李氏一門押到建康後，那人被他帶走了。”
“這事本來不算什麼，但他剛打完西征，李勢是降君，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另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
“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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