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再次上表北伐？劉煜站在門內，看著謝萬狼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收回目光。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劉伯。
“這人來做什麼的？”
劉伯撓了撓後腦勺。
“謝公子進門時好像說……兄長讓他來尋公子過去一趟。”
“我想，應該是謝安居士吧？”
劉煜恍然。
“原來是來傳話的！”
他擡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升到了正中，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青石闆曬得發燙，院牆上的老藤葉子都蔫了一半。
“這天是越來越熱了。”
他嘟囔了一句，轉身進了竈台間。
陶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白色的水汽裊裊升騰，把整個竈台間熏得暖融融的。
劉煜彎腰揭開鍋蓋看了一眼，那鵝已經燉得酥爛，湯麵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幾片老薑和甘草在湯裡隨著氣泡微微翻滾。
“劉伯，家裡還有沒有別的菜？”
“有有有！”
劉伯趕忙應聲，轉身從竈台邊的竹筐裡翻出一把春菘、幾根菰筍，又摸出一小壇菹蘆菔。
春菘就是小白菜，如今已廣泛種植。
菰筍即茭白，後世將其與蒓菜、鱸魚並稱為“江南三珍”。
是謝家讓人送來的。
菹蘆菔，也就是後世的醃蘿蔔。
劉煜挽了挽袖子，蹲在竈台邊幫劉伯擇菜。
日光從窗格裡斜斜漏進來，在地上鋪成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劉伯手裡的刀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公子，這菰筍……是謝家今早遣人送來的。
老奴瞧著那送菜的小廝，衣裳料子比咱的都好。”
劉煜掐斷一根菜根，頭也不擡。
“改天你去也去買一身，一定比他的好！”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老奴是覺得，謝家那位居士，連幾根像樣的菜都惦記著給公子送來，這情分……”
劉煜嗯了一聲。
“我記下了！”
“……”
兩人一個看火一個切菜，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閑話，倒也安靜自在。
鍋裡的湯又咕嘟了小半個時辰。
竈台上的春菘和菰筍已經切好碼齊，劉煜把最後一把火添進竈膛，站起來拍了拍手。
幾碟小菜已經擺好了。
一碟清炒菰筍、一碟涼拌春菘、一碟醃蘿蔔條，中間那口陶鍋架在炭爐上，湯還在微微翻滾，香味又濃又厚，滿院都是。
劉煜盛了兩碗湯，遞了一碗給劉伯，自己端著另一碗蹲在竈台邊的陰涼裡。
大鵝燉得爛透了，筷子一撥肉就脫了骨。
湯麵上浮著一層油星，幾片老薑把腥膻壓得乾乾淨淨。
劉伯蹲在一旁，端著碗偷偷看了劉煜好幾眼。
劉煜喝了兩口湯，忽然擡頭，正撞上劉伯的目光。
“你看我做什麼？”
劉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看公子吃得香，心裡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
“剛才跟謝家那位公子鬧得動靜不小，要不我替公子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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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煜夾起一塊茭白，嚼了嚼，又喝了一口湯，才慢悠悠地說。
“沒事，小打小鬧罷了！”
“吵架歸吵架，飯還是要吃的。不能混為一談。”
劉伯沒有聽出劉煜的話外音，臉上還帶著擔憂。
“別想這有的沒的，趁熱吃！~”
劉伯點頭，也不再多想。
他知道，公子一旦這麼說，定是有了主意。
想到這，也埋頭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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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之後，劉煜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跟劉伯招呼了一聲。
出了院門，往謝安的住處走去。
日光白晃晃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到了謝安院門前，門半敞著，裡麵靜悄悄的。
他推門進去，穿過前院，一眼便看到謝安正仰躺在堂中一張竹榻上，深衣的衣擺垂到地麵，袖子遮了小半張臉，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熟。
這是在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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