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讓北伐變成朝廷如今唯一的選擇謝安坐起，麵上那層午後的倦怠已褪得乾乾淨淨。
“備車。”
“劉煜，一起去！”
劉煜有些驚訝，謝安竟然要帶自己去麵見太後？
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跟著站起身，朝著外麵而去。
車行轆轆，穿過朱雀大街時，謝安才開口。
“太後原本與我說定，三日後召見。今日這麼突然，看樣子朝中必有變故。”
“桓溫那邊？”
“嗯，大概是了！”
“他那第二篇北伐表文早已遞入宮門了。
措辭比上次還要強硬，末尾寫的是：臣聞王敦之禍，起於朝廷不信功臣。”
劉煜驚訝。
“他這是在以王敦自比？”
“他不敢。”
謝安認真說道。
“但他想讓朝廷想起來。”
車行過一道坡，輪子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應當明白，這與王敦當年自武昌上表，是同一個路數。”
劉煜陷入沉默。
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桓溫最近行事，彷彿變了一個人。
難道說，權力當真可以這麼快速的改變一個人麼？
那個信誓旦旦北伐的桓溫，似乎變得不那麼純粹了。
劉煜伸手抓住了腰間那把環首刀的刀鞘，感受到手心粗布的緊實。
心中雜念霎時間去了大半。
宮門在望。
朱雀門前的守衛比往日多了兩倍，甲胄鋥亮，在當頂的烈日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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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內侍早已等在門口，見謝安下車，躬身迎上來，聲音又低又急。
“居士，太後已在偏殿等候多時了，請隨小人來。”
謝安點了點頭，帶著劉煜往裡走。
過了三重門，穿過一道長長的迴廊，最後在一扇半掩的殿門前停下。
內侍推開門，側身讓路，低聲道。
“太後隻召居士一人。”
謝安腳步微頓，側過頭。
“你在殿外候著。若裡麵傳你，你便進來。”
劉煜應聲退到廊柱的陰影裡站定。
日光從廊簷斜斜切下，在他腳前的地麵上劃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過了約莫半炷香時間。
殿門從裡麵拉開一條縫，方才那名內侍探出頭來，目光在廊下掃了一圈，落在劉煜身上。
“劉公子，太後請您進去。”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跨過門檻。
偏殿比太極殿小得多，四壁掛著素色帷幔，南窗半開。
殿中陳設極簡，一張矮案、兩盞銅燈，案上攤著一卷帛書，墨跡新幹。
四壁素凈，並無太極殿上那方標誌性的白紗帷。
今日非臨朝之日，召見謝安本已是破例，便省去了那些禮製上的繁文縟節。
褚蒜子坐在案後，隻著一件素青色深衣。
衣料是上好的越羅，輕薄如煙，襯得她身形纖秀。
她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麵容穠麗。
隻是那雙眼睛裡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清亮，沉沉的。
謝安坐在案側，端著茶盞，目光垂落在茶湯上，姿態從容。
“你就是劉煜？”
褚蒜子的目光落在劉煜身上，上下打量。
最後停在他腰間那把環首刀上。
“帶著刀進宮，倒是少見。”
“回太後，此刀乃軍中舊物，一名已故老將所贈。
臣不敢離身，故隨身佩帶，望太後恕罪。”
劉煜躬身行禮。
褚蒜子指了指案前的蒲團。
“坐。”
劉煜依言坐下。
褚蒜子端起案上的茶盞，指尖在碗沿上緩緩摩挲，片刻後才開口。
“劉煜！”
“桓溫將軍的第二道表文，你聽說了？”
“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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