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桓家示好次日一早。
院門被叩響，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青灰色短褐的中年漢子。
劉煜認出了他，桓沖身邊的親衛。
“劉參軍。”
那漢子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將軍讓我送來。”
劉煜點頭，接過打開。
“劉參軍足下。
兄長遠在荊州，臨行留書於吾處。
言參軍終非久居帳下之人，若有變故，便當交付。
今聞使燕在即，此書當歸。
兄長言，參軍論山川如觀掌紋，笮橋舉旗定三軍之心。
其誌其膽，兄長嘗謂，自祖豫州之後，未見如此者。
昔日子房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所仗者非親身陷陣也。
兄長以此相贈，非惟勸君珍重，實乃知君可成大事。
今參軍雖不在荊州帳下，然北伐之誌，兄長未嘗一日忘。
放君遠行，正因知有些路，非出帳不可得。
他日歸建康，桓府之門，終為君開。
君為桓家之友，此言非獨兄長之意，亦吾之誠。”
劉煜看完。
看向老張。
“將軍還說什麼了？”
老張想了想。
“口信一句：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劉煜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對著老張拱手一禮。
“替我謝過將軍，劉煜記下了。”
老張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轉身走了。
院門合上後，劉煜獨自站了一會兒。
劉伯從竈台邊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劉煜的臉色，本想詢問一下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不管如何，公子這次的北上，是去定了！
劉煜在院中站了片刻，轉身往門口走。
“劉伯，我出去一趟。”
“公子去哪？”
“謝居士那。有些事，當麵說一聲。”
他出了門，穿過兩條窄巷，往謝安的住處走去。
晨光把建康城的街巷照得通亮，早起的人家已經開了門，有人在門前的石階上灑水掃地，有人挑著擔子往市集方向走。
到了謝安院門前，他叩了叩門。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阿黃叔探出頭來。
“劉公子？”
“居士在麼？”
“居士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訪一位舊友，後日才回。”
劉煜點了點頭。
“那勞煩阿黃叔轉告一聲，劉煜來過了。”
阿黃叔應下，合上了門。
劉煜站在門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來的時候走得急，靴麵上沾了些塵土。
他彎腰拍了拍，直起身，轉身往回走。
日光已經比出門時又亮了一些，空氣裡的潮氣散了大半。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穿過一條窄巷，正要拐上主街時，迎麵遇上了一隊人。
五六個人，穿著官袍，簇擁著一個穿半舊皮甲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走在最前麵，身形偏寬，肩背結實，走路時左腿微微拖遝。
他目光落在前方，像在思量什麼事。
他身後一個穿青袍的官員認出了劉煜，快走兩步跟上來，在那漢子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漢子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轉過來，落在劉煜身上。
“你就是劉煜？”
那漢子的目光從劉煜腰間那把環首刀上移開，重新落回他臉上。
“戴施。”
他報了自己的名字，語氣平淡。
劉煜心中一動，戴施？
這次北上的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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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拱手。
“泰山劉煜，見過戴將軍。”
戴施略擡了一下下巴，算是應了。
“你也要隨使團北上？”
“是！”
戴施的眉毛動了一下，看著劉煜的模樣。
這般不及弱冠的少年郎，竟然喜歡這種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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