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們……是晉軍嗎？船出汴步已第三日，海麵起了霧。
霧不濃，薄薄一層貼著水皮浮著。
桅杆頂上望出去，水天相接處灰濛濛的，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劉煜坐在船頭，腿上攤著那捲海圖。
海圖邊角有些髮捲，墨跡淡得快看不清了。
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杆上落下來。
“劉錄事，前方有船。”
劉煜合上海圖快速站起身。
“什麼船？”
“看不清，隻看到吃水很深，走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瞭望手臉上表情有些凝重。
“剛才還是斜的，這會兒已經調過頭了，正對著咱們過來，速度很快。”
劉煜順著方向眯起眼往霧裡看。
確實有一個影子，灰濛濛的輪廓在水麵上浮著，正在調整方向。
幾息之後，它已正對著使團船隊的航向了。
盧飛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船頭，蹲在船舷邊。
“劉參軍，這船太沉了。
吃水線壓得那麼低，不像是載貨，甲闆上沒堆多少東西，貨在艙底不會把船壓成那個樣子。那是人，裝滿了人。”
劉煜看著那艘船的速度。
全帆了，船頭劈開水麵，浪花濺得比正常航行高出一截。
他轉身時戴施已經走出來了。
“戴將軍，有船朝咱們來了。速度很快，沒減速。”
戴施點頭。他的目光越過劉煜，落到霧中那艘船上，麵色微沉。
“看到旗了麼？”
“還沒有。霧還沒散透。”
戴施盯著那艘船看了三息，麵色冷了下去。
“還在加速。來者不善。”
劉煜他也注意到了，對方如果沒有惡意，正常的接舷戰前也會減速靠攏，可它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要撞上來！”
“弓上弦！”
戴施的聲音低沉，拔劍在手。
沒一會兒，船舷內側已經伏滿了人。
周姓部曲五十人分成三組，弓已上弦，箭鏃藏在船舷陰影裡。
盧飛的人散在甲闆上，看似閑散，但每個人站的位置都在那艘船可能的撞擊角度上。
“按照這個距離，應該已經看到我們了，還在加速。”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沒有旗！”
沒有旗子。
看樣子應該是一些發瘋了，想要搶奪船的潰兵。
劉煜的手按在環首刀刀柄上。
他盯著那艘船越來越大的輪廓，霧裡已經能看清它的船頭了。
破舊，多處修補，但吃水深，船頭包著鐵皮，撞上來能把使團的船肋骨撞斷。
五十步。
三十步……
對方的船頭已經偏轉了方向。
它沒有沖著船體最寬的船舯來，而是微微側了一個角度，目標變成了使團船的船尾舵位。
“他要撞斷舵。”
撞斷舵，船就動不了了。
對方的人再跳幫上來，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竟然這麼放肆！”
戴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滿含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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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過來！讓它撞船舷！”
被撞船尾，舵斷了就廢了。
如果把船橫過來，用船舷側麵迎撞，船體最寬的地方頂住衝擊，撞不沉，一旦接舷，己方可以第一時間跳幫反擊。
“轉舵！”
船在最後一刻側了過來。
船身傾斜的瞬間，那艘船已經衝到了麵前。
轟。
整艘船猛地一震，甲闆斜了過去。
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音。
船體向一側劇烈傾斜，水從船舷漫上來，打濕了甲闆。
但舵還在。
船舷側麵扛住了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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