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慕容家，後繼有人啊！龍城入秋之後天暗得早。慕容儁把宴席設在世子府正堂。
這是使團抵達龍城的第三日。
前兩日按例是驛館安置、名冊呈遞、與燕國禮官接洽文書的流程。
慕容皝稱病未出，慕容儁以世子身份主持接待事宜。
今日設宴，按規矩本該正使戴施出席，但戴施在驛館“舊疾複發”，昨夜便使人遞了話，說身子不適，請世子見諒。
慕容儁聽了傳話，隻說了句“戴將軍遠來辛苦，請好生將養”，便沒有多問。
堂內陳設簡凈，四壁素白。
一麵闊大的素絹屏風立於主位之後，上麵隻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字是好字，筆力遒勁。
劉煜被引到客席落座時，堂內已有一人。
那人約二十齣頭，坐姿微微側著，樣貌端正，手垂過膝，膚色被北地的風沙磨得粗糙。
一身半舊鐵甲，肩頭落著沒拍凈的灰土。
他踞坐在慕容儁下首，麵前酒碗滿著，一口沒動。
慕容儁等眾人坐定，這才端起酒碗看向了劉煜，聲音清朗。
“劉錄事遠來辛苦。前兩日事務繁雜，今日方得一見。
建康殷大家談有無之辨，劉錄事在畫舫上提了‘知行合一’四字，遠在龍城亦有所聞。”
劉煜端起酒碗，回了一禮。
“在下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該做的事。
知行合一四字，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慕容儁擱下酒碗，輕笑的說道。
“那劉錄事覺得，知與行，誰在先？”
“在下鬥膽反問世子。世子問的是知與行誰先誰後，還是在問‘說’與‘做’之間隔著多遠？”
慕容儁的動作一停。
他擱下酒碗，有些疑惑。
“劉錄事的意思是知行合一不是學問，是尺子？”
“尺子量別人，刻度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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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坐在龍城，是在量晉臣，還是在量自己？”
此話一出，滿座無聲。
慕容儁坐了三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臉上笑容散去了不少。
“劉錄事來赴宴，是自己想來的，還是戴將軍托你來的？”
“在下想來，所以來了。”
慕容儁正要再開口，他下首那個著半舊鐵甲的年輕人放下了酒碗。
他擡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劉煜。
“劉錄事來燕地，是來看地的，還是來看人的？”
劉煜偏過頭與他對視。
“看地的，也是看人的。地養人，人治地，分不開。”
慕容儁看著劉煜，笑著介紹道。
“……這是我五弟慕容霸，剛從外麵趕回。”
劉煜點頭，朝那人方向微微舉了一下酒碗，對方也回了一禮，動作利落。
慕容霸？
史書上記載善戰，也說後來力挽狂瀾、救過慕容家的危局男人？
劉煜再次打量眼前人。
慕容儁正要再開口的時候，側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月白深衣的少年端著青瓷酒壺走了進來。
徑直穿過堂中走到劉煜案前。
滿堂的人都在看她，餘光卻看向了慕容儁。
這……
這不是世子殿下家的那位麼？
世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慕容瑤彎下腰替劉煜把空碗斟滿，並未退開，順勢在他身側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偏過頭看著他。
“認出來了麼？”
劉煜偏過頭看著她。
這是碼頭上拉弓射旗的燕王的嫡長孫女，慕容瑤？
她知劉煜認出了她，沒有多餘廢話，開口就說了一句。
“劉錄事，我有個問題想問。”
劉煜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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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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