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慕容恪的騎兵驛館，等劉煜休息差不多，已是晚上。
他起身前往戴施所在房間。
推門進去，戴施正坐在榻上，膝上攤著一卷不知翻了多少遍的舊文書。
茶碗擱在手邊，像是已經等了有一陣了。
劉煜把門合上，在他對麵坐下，將東庠裡套到的東西揀要緊的說了。
“城北有草場，河能蹚，山腳有塊空地。按照那人說的，此時已經封了，不讓靠近。”
戴施擱下茶碗。
“那有騎兵？確認了？”
“至少方向對了。”
戴施沉吟片刻。
“慕容儁安排你去東庠，他未必沒有想過你會從這些人身上套話。
如果情況屬實，接下來一定要快。如果慢了，這些恐怕就不作數了。”
戴施擡眼看他。
“你什麼打算？”
“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
戴施點頭，把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件事得慎重，不能明著去。
若帶著使團的符節出城，他們定不會讓你如願。
所以需喬裝。慕容家的人會攔一個出城的晉使，但他們未必會注意一個穿著舊皮襖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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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也‘病’的差不多了，從今日開始，我去明處，你在暗處。方便你行事。”
劉煜點頭。
戴施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那份舊文書收起來，往榻內挪了挪。
就在這時，院門被叩響了。
篤、篤、篤。
三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對視了一眼，戴施微微擡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去應對。
劉煜起身，走到院門前。
手觸到門閂時停了一下，心生警惕。
這個時間，誰會來這？
他隨即拉開門。
月色下，慕容瑤站在門外，換了一身窄袖騎裝，腰間掛著箭囊，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光把她腳前那塊地照得昏黃。
她看見劉煜，冷哼一聲，擡腳跨了進來。
劉煜讓開半步，擡眼望去。
在街上，七八個護衛站在那遠遠望著這邊，他不禁對慕容瑤開口問道。
“不知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慕容瑤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在石桌上那把環首刀上停了一下，轉身看著劉煜。
“白天你在東庠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了。”
“消息倒是靈通。”
“東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我會不知道？”
她也不繞彎子，徑直在石凳上坐下，把燈籠擱在桌角，仰頭看他。
“今晚來，不為別的，是想論個明白。”
劉煜在她對麵坐下。
“論什麼？”
“論你的知行合一。”
她把箭囊從腰間解下來擱在石桌上，動作利落。
“你說知和行是一體的，那我問你，你坐在這驛館裡寫文書，叫不叫行？”
“不叫。那是知的一部分。”
“那什麼叫行？”
劉煜看著她，心平氣和。
“看你想看的東西，才叫行。”
慕容瑤的目光在他臉上，月光灑下，給劉煜的臉上蒙上一層銀紗，慕容瑤看的不禁有些失神。
“你之前在泰山郡，寫過文章，我讓人找來了些，大部分都是家族，和國家之類的，還有什麼收復故土。
你說的這些倒是不錯，但是我問你，誰會聽你的，你又拿什麼收？”
“刀和糧。”
“刀呢？”
劉煜指了指石桌上那把環首刀。
“這把就是。”
“一把刀能打幾場仗？”
“我慕容家，橫掃遼東遼西，靠的是騎兵勇猛無畏。”
聽到這話，劉煜心中一動。
“話，誰都會說！”
聽到劉煜這話，慕容瑤臉上一僵。
瞪著劉煜，一拳就朝著劉煜打去。
劉煜本就是心生警惕，趕緊錯身躲開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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