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河西城變了天。
城南城西的街道上,原本屬於王家的鋪麵全被貼上了封條。
那些平日裡跟著王家耀武揚威的狗腿子們,要麼跑了,要麼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街麵上巡邏的換成了左霖淵的人,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也比以前亮堂了許多。
左霖淵站在原先王家的議事廳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河西城防圖,手指在上麵點了點。
三天前他手裡滿打滿算也就三百來號人,現在城南城西的地盤全部拿下,願意跟他乾的人一下子湧上來不少。
挑挑揀揀之後,能打的湊了將近一千人。
這些人裡頭,有原先王家的護院,有城裡的潑皮閑漢,更多的是那些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家。
左霖淵讓陸盡把關,老弱病殘一概不要,偷奸耍滑的也不要,最後留下來的人雖然參差不齊,但至少看著還算壯實。
最讓他滿意的,是那批甲胄。
王家那百來副精甲,左霖淵讓人連夜修補,該換的皮帶換了,該補的鐵片補了,三天時間全部重新武裝起來。
一百個穿甲的戰兵站在那裡,黑壓壓一片,光是那股氣勢就足夠唬人。
他把這一百人交給了陸盡統領,丁三做副手。
陸盡這人文治武功都不錯,唯一的短闆就是缺少實戰,需要一個百戰之人在旁邊提點。
丁三正好補了這個缺,早年從軍,又苦練過箭術。
在王家潛伏三年多,對人心的揣摩比陸盡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兩人搭班子,左霖淵放心。
至於曾南屯那邊,左霖淵也沒閑著。
他把原先的偵察小隊補齊了人手,又多加了幾個人,讓曾南屯帶著撒了出去。
北邊的消息、東邊的動靜、西邊有沒有官兵調動,都得摸清楚。
這年頭,兩眼一抹黑可不行。
這天下午,左霖淵正在後院和沈清沅商量施粥的事。
沈清沅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本賬簿。
一邊翻一邊說:“王家的糧食我已經讓人清點完了,發黴的大概有三萬多石,剩下的十七萬石都是好的。”
我優先把這發黴的三萬石,混雜另外三萬石,總計六萬石,用來再城裡施粥。
其他的留著給你左軍糧。
按一人一天一斤算,河西城現有的人口,加上周邊逃進來的災民,撐兩個月不成問題。
左霖淵點點頭:“光撐兩個月不夠,得想辦法讓這些人自己能活下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清沅放下賬簿,城外的荒地不少,如果能趕在入冬前種一茬蘿蔔白菜,好歹能接上明年的春荒。
不過種子是個問題,還有農具……
兩人正說著,外麵忽然跑進來一個士卒,單膝跪地抱拳道:“左爺,河西城管河主簿和縣丞來了,說要見您。”
左霖淵一愣。
主簿?
縣丞?
這兩個官職他倒是知道!
管河主簿:正九品,專職堤防、河道疏浚、閘壩值守。
管河縣丞則是由武清縣派出的,統籌北漕運。
按理說他佔了河西,南城,西城,這兩個人應該是他最後的敵人才對!
怎麼還主動找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左霖淵擺擺手,又轉頭對沈清沅說。
“你先坐著,看看他們要說什麼。”
不多時,兩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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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麵的那個身材微胖,圓臉,留著兩撇小鬍子,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後麵的那個瘦高個,顴骨很高,看起來有些嚴肅。
兩人一進門,看見左霖淵坐在主位上,二話不說,齊齊拱手彎腰,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在下河西務管河主簿趙謙之,見過左將軍。”
“在下河西縣丞孫仲遠,見過左將軍。”
左霖淵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
他本來以為這兩個人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自己佔了人家的地盤,還殺了王家那麼多人。
就算不翻臉,至少也得擺擺官架子,說幾句場麵話才對。
可看這架勢,怎麼跟見了救命恩人似的?
“二位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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