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八十死士赴北境第三天清晨，河西城主簿趙謙之坐著最後一輛馬車走了。
趙謙之走的時候，在城門口碰到了左霖淵。
他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帶著愧疚的神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拱了拱手，然後縮回車裡，再也沒露麵。
馬車沿著官道向南駛去，揚起一串塵土。很快，那串塵土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左霖淵站在城門口，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怪趙謙之。
這年頭，能跑的都是本事，留下來的才是傻子！
趙謙之是個文官，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與其讓他在這兒等死，不如讓他走了乾淨。
他轉過身，回到了城裡。
院子裡，沈清沅和晚翠已經收拾好了行裝。
沈清沅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紮成馬尾，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看上去英姿颯爽！
晚翠也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背上背著一個大包袱，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旁邊站著陸盡和十個精銳士卒。
這十個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身強力壯，武藝嫻熟，身上穿著從胡人那裡繳獲的皮甲，腰裡挎著彎刀，背上背著硬弓，一副隨時可以出發的模樣。
可陸盡的臉色很難看，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他的長柄戰斧，指節捏得發白，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隨時都可能爆發。
左霖淵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來。”
兩人進了旁邊的屋子，左霖淵關上門，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陸盡憋著一口氣，甕聲甕氣地說：“左哥，我不走。”
左霖淵沒接話，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你不願意走。”
“知道你還讓我走？”
陸盡急了，河西城現在是什麼情況？
胡人隨時可能打回來！
你身邊就剩下幾十號人了，我要是再走了。
你怎麼辦？
“我怎麼辦你不用管。”
左霖淵放下茶杯，看著他，我身邊可信之人不多了。
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把心愛之人託付給你，讓你護送她們南下。
你若不去，清沅和晚翠肯定也不會走。
到時候胡人打過來，她們落到胡人手裡。
你想過她們的下場嗎？
陸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左霖淵繼續說：“還有，河西這邊的消息傳不回去。你得替我把這邊的情況匯總起來，帶回京城，交到我娘手裡。”
讓她出麵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調動一些救援力量。
他站起身來，走到陸盡麵前，看著他的眼睛：“你越猶豫，就越耽擱軍情。早一刻出發，她們就早一刻安全。你明白嗎？”
陸盡沉默了良久，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左哥。”
左霖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陸盡。”
兩人走出屋子，左霖淵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然後走到那八十個留下來的人麵前。
八十個人，靜靜地站在院子裡，站得整整齊齊。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的年輕，有的年長，有的臉上帶疤，有的手上纏著繃帶。
可他們的眼神都一樣——堅定，決絕，沒有一絲退縮。
左霖淵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兄弟們，最後問一遍。此去北上，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現在想走的，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我不怪你們，也不會攔你們。
院子裡安靜極了。
八十個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黑臉大漢舉起了手。
他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看上去有些猙獰。
他扯著嗓子說道：“左少爺，你無需再問了。剩下的這些兄弟，都是跟胡人有血海深仇的人。”
此番北上，縱使無歸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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