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前，咱們在這埋了什麼嗎？”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丁三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頭看向腳下的河灘，眼睛瞪得溜圓：“左爺，這裡是……是咱們埋重甲的那片河灘？”
曾南屯也反應過來了，他環顧四周，辨認了一下地形，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沒錯！就是這裡！那片河灘！咱們當初埋甲的地方！”
四十個人全都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左霖淵。
難道左小將軍早就預料到，他們最終會被敵軍圍困在這裡？
所以才特意把重甲埋在這個地方？
左霖淵沒有解釋，隻是咧嘴一笑，然後開始分配任務：“丁三，你帶十個兄弟去挖甲。挖四十副重甲出來，配上長槍，給兄弟們武裝好。”
咱們就算死，也要讓這支胡人損失過半！
“南屯哥，你去把我們之前用油脂包裹隱藏的那些地雷也挖出來。”
趁天亮之前，埋在四麵八方。
炸他們一波，然後我們再身著重甲，衝殺一波。
死也要讓他們骨斷筋折！
“是！”
丁三和曾南屯齊聲應道，立刻帶著人分頭行動。
河灘上的泥土被迅速翻開。
一個多月前埋下的重甲，被一具一具地挖了出來。
鐵甲上雖然沾滿了泥土，但因為事先用油布包裹過，並沒有生鏽，依然閃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四十個人默默地穿上了重甲。
鐵甲冰涼沉重，穿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層厚厚的鐵殼。
有人調整著甲葉的鬆緊，有人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穿好重甲之後，他們又吃完了最後的一點乾糧。
乾糧不多，每人隻有兩塊硬餅，啃起來硌牙，需要用口水泡軟了才能咽下去。
可沒有人嫌棄，所有人都吃得很認真，很仔細，因為他們知道，這可能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頓飯。
吃完乾糧，天已經蒙蒙亮了。
河灘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河水在霧氣中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四十個身著重甲的身影，靜靜地矗立在河灘邊上，像四十尊鐵鑄的雕像。
他們排成了三排，前排持長槍，後排握短刀，左霖淵站在最前麵，手握那把厚背砍刀。
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晨霧中回蕩。
胡人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為首的兩個人，左霖淵都認識——一個是東路騎兵的統帥庫魯台，另一個是西路騎兵的統帥赤溫。
兩個人並騎而立，身後是黑壓壓的大軍。
庫魯台和赤溫看著河灘上那四十個身著重甲的身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些人明明被他們追殺了大半個月，一路圍堵，一路截殺，連覺都沒時間睡，怎麼可能還有重甲？
他們從哪裡弄來的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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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魯台皺著眉頭，低聲對赤溫說：“這些人不對勁。他們一路被我們追殺，根本沒有機會獲取補給，這些重甲是從哪裡來的？”
赤溫搖了搖頭，也表示不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一個小頭目，問道：“你認識那個人嗎？”
那個小頭目順著赤溫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左霖淵身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說：“溫……溫將軍，那人就是河西城的將軍！前段時間我們就是敗在他手下的！這人很厲害，非常厲害！將軍千萬要小心！”
赤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仔細打量著左霖淵。
那人身材高大，肩寬背闊，一身漆黑的鐵甲穿在身上，顯得威風凜凜。
他手裡握著一把厚背砍刀，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庫魯台也在打量著左霖淵。
他和左霖淵交手了大半個月，深知此人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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