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絕境左霖淵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天傍晚，他帶著最後一個小隊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裡休整。
連日來的奔波和廝殺，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有人靠著溝壁打盹，有人啃著硬邦邦的乾糧，有人在默默地擦拭著兵器上的血跡。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
左霖淵蹲在河溝邊緣，撥開一叢枯草，朝遠處望去。
曠野上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人影。
風吹過枯黃的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隻烏鴉在天上盤旋，嘎嘎地叫著，叫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得很遠。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可左霖淵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太安靜了。
往日裡，這個時辰總能看到胡人的巡邏隊在遠處出沒，總能聽到馬蹄聲和胡人的呼喝聲。
可今天，從中午到現在，他一個胡人都沒看到，一聲馬蹄都沒聽到。
這不正常。
胡人不是傻子。
被他們騷擾了大半個月，損失了近千人，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一定在醞釀著什麼大動作。
左霖淵的心沉了下去。
他轉身回到河溝裡，低聲對曾南屯說：“通知所有小隊，自由行動，立刻往南轉移。快！”
曾南屯愣了一下：“現在？天快黑了，夜間山裡行軍風險很大。”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左霖淵沉聲道，“胡人肯定在調集兵力，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曾南屯臉色一變，不再多問，立刻派出了傳令兵。
可還是晚了。
胡人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東南西三個方向，數千人的包圍圈已經悄然形成。
胡人騎兵像梳子一樣，在廣闊的平原上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第一支遭遇胡人圍堵的小隊，是曾南屯手下的一個組。
他們剛離開藏身的樹林，就迎麵撞上了一支胡人的百人隊。
雙方幾乎是麵對麵碰上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的胡茬。
帶隊的組長反應很快，立刻大喊一聲：“散開！往林子裡跑！”
十個人立刻四散奔逃，可胡人的箭雨緊跟著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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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的破空聲中，三個人當場被射倒，兩個人腿部中箭，跑不動了。
剩下的五個人拚命衝進了林子，可胡人騎兵已經包抄了過來，把林子團團圍住。
那五個人在林子裡堅持了小半個時辰，最終全部戰死。
第二個遭遇圍堵的小隊，是在一條小河溝附近。
他們本來想趁著夜色渡河，可剛走到河中央，對岸就亮起了一片火把。
上百個胡人騎兵站在對岸，彎弓搭箭，瞄準了河裡的他們。
帶隊的組長隻來得及喊了一聲“退”，胡人的箭雨就落了下來。
河水瞬間被染紅，十個人中有七個倒在了河裡，屍體順著水流漂向下遊。
剩下的三個人拚死遊回了對岸，可剛上岸，就被從後麵追來的胡人騎兵砍倒了。
一夜之間，八個小隊中有四個失去了聯繫。
左霖淵帶著自己的小隊，一路激戰，一路撤退。
他們穿過樹林，蹚過河流，翻過山丘，可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都能看到胡人的騎兵在遠處出現。
那些胡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怎麼甩都甩不掉。
每走一段路，就有同伴倒下。
有的被冷箭射中，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有的被胡人騎兵追上，拚死搏殺之後力竭身亡。
有的受了重傷，為了不拖累同伴，選擇了自我了斷。
左霖淵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心裡頭像被刀割一樣疼！
可他不能停下來，不能回頭。
他隻能咬著牙，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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