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不降胡，不負民赤溫舉起的右手猛然落下。
五千胡人同時動了。
步兵在前，騎兵在後，彎刀出鞘，長矛前指，黑壓壓的人潮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朝著河灘湧來。
腳步聲、馬蹄聲、兵器的碰撞聲、胡人的吶喊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河灘上的碎石都在顫抖。
左霖淵站在最前麵，握緊了手中的厚背砍刀。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兄弟，因為他知道，不需要看。
那四十個人，一定會跟在他身後，就像過去的這半個月一樣。
他緩緩舉起長刀，刀鋒直指天空。
晨光透過刀刃，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然後猛然張口，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長嘯：
“白骨堆成護國門——”
聲音如雷霆滾過河灘，壓過了胡人的吶喊，壓過了河水的轟鳴，直衝雲霄。
身後的四十個人，同時仰天高呼：
“殘兵何懼萬軍屯！”
“縱教首身兩相離——”
“不降胡塵不負民！”
四十一個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河灘上空回蕩。
那聲音裡有決絕，有悲壯，有不屈，有誓死不降的錚錚鐵骨。
河灘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胡人，聽到這四句詩，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他們雖然聽不懂漢語，但那聲音裡的力量和決心，他們感受得到。
那不是一個快要被消滅的人在臨死前的哀鳴，而是一個戰士在赴死前的宣言。
庫魯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原本以為，把這些人圍困在絕地，他們就會崩潰，就會投降，就會跪地求饒。
可他沒有想到，這些人不但沒有崩潰，反而迸發出了更強的鬥誌。
不過就是四十個重甲兵罷了！
庫魯台咬了咬牙，催馬上前幾步，抽出彎刀，用胡語高聲喊道：“殺一人，賞銀十兩！殺帶頭者，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胡人聽到賞銀的數字，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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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兩銀子，夠一個普通胡人家庭過上一年好日子了。
一百兩銀子，更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胡人的士氣重新高漲起來，吶喊聲更加震耳欲聾。
他們加快了腳步，朝著河灘猛衝過來。
五百步。
左霖淵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胡人。
三百步。
他依然沒有動，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二百步。
左霖淵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一個士兵使了個眼色。
那個士兵會意，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露出了下麵一根細細的火線。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吹，火摺子冒出橘紅色的火焰。
他將火摺子湊到火線上，火線立刻被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著青煙，迅速向胡人軍陣的方向蔓延而去。
左霖淵大喊一聲：“趴下！”
四十個人齊刷刷地趴在了地上，雙手抱頭，緊貼著地麵。
對麵的庫魯台和赤溫，在看到那縷青煙的一瞬間，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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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看到那四十個重甲兵全部趴在了地上。
緊接著——
“轟！”
第一聲爆炸響了。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轟！轟！轟！轟！轟！”
河灘上像是突然炸開了一串驚雷。
近百包埋在地下的火藥包接連引爆，火光衝天而起，泥土、碎石、鐵片、胡人的殘肢斷臂，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到半空中，然後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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