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楚清瀾回歸鎮北軍天津府，左家琉璃店。
這店麵坐落在天津府最繁華的街道上，上下兩層，門麵不大，但裝修得精緻。
櫥窗裡擺著幾件琉璃製品，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駐足。
店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琉璃器皿——花瓶、酒杯、擺件、佛像，琳琅滿目，件件都是精品。
這家店的掌櫃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在左家幹了二十多年，為人忠厚老實，辦事穩妥。
可此刻，他識趣地躲到了後院的庫房裡，前麵店堂裡發生的事，不是他該聽的。
店堂的大門已經關上，門闆上上了閂。
櫃檯上的賬本和算盤被推到一邊，騰出一片空地。
楚清瀾站在櫃檯前，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她卻沒有喝，隻是端著，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北方的天際。
左岸站在她對麵，雙手撐在櫃檯上，微微傾著身子，看著妻子的側臉。
他認識她十多年了，對她的脾氣再了解不過。
她現在的樣子，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她父親楚雲雄被繳了兵權的那天，一次是現在。
“清瀾。”
左岸輕聲開口，“你冷靜一點。”
楚清瀾沒有看他，依然看著窗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很冷靜。”
“你冷靜就不會說出要去投軍這種話。”
左岸繞過櫃檯，走到她身邊，“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復。”
傾城才三個月，還需要你哺乳。
你現在去投軍，傾城怎麼辦？
“有欣兒和蓉兒看著。”
楚清瀾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左岸，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欣兒跟了我十年，帶孩子比我還在行。
蓉兒做事細心，有她們兩個在，傾城不會有事。
左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欣兒和蓉兒都是楚家陪嫁過來的貼身丫鬟，從小跟著楚清瀾長大，忠心耿耿，辦事得力。
把傾城交給她們，確實不用擔心。
可這不是重點。
“清瀾，你聽我說——”左岸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看著自己，霖淵的事，我也很難過。
他是我的兒子，我比你更想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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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現在去投軍，又能改變什麼？
胡人已經佔了薊州，趙鐵山帶著十萬大軍在前麵頂著，你一個女人家，去了又能做什麼？
“女人家怎麼了？”
楚清瀾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她甩開左岸的手，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我爹從小就教我騎馬射箭，教我兵法韜略，教我行軍布陣。
我十二歲就能拉開一石的弓，十五歲就能帶著家丁上山剿匪。
我楚清瀾什麼時候比男人差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岸哥，你別再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北風灌進來，吹動她的發梢。
她看著北方，聲音低沉而堅定：“胡人敢傷我兒，我就要他們通通死。”
左岸看著她站在窗口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霖淵啊！你個兔崽子，勞資好不容才讓楚家從朝廷這個大染缸裡掙脫出來。
你這出門一趟，把勞資多年計劃全打亂了。
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收斂了鋒芒，藏起了稜角的賢妻良母沒了。
當兒子受到傷害的時候，那些鋒芒就會重新露出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左岸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他說。
楚清瀾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左岸沒有看她，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緩緩說道：“我與左家，永遠都是你的後盾。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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