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追尋兒子的足跡三天後，薊州城迎來了最後的總攻。
胡人像是發了瘋一樣，從四麵八方向城牆湧去。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牆，衝車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城門，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
城頭上的守軍拚死抵抗，滾木礌石不要錢地往下砸，熱油一鍋一鍋地往下倒，可胡人實在太多了，殺完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大戰持續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裡，薊州城的城牆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城頭上堆滿了屍體，守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作戰，沒有時間清理，也沒有力氣清理。
箭矢射光了，就用石頭砸。
石頭砸完了，就用刀砍。
刀砍卷刃了，就用拳頭打。
拳頭打不動了，就用牙咬。
王猛將軍親自登上城頭督戰。
他已經五天五夜沒有合眼了，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嗓子已經喊啞了，隻能用手勢和眼神來指揮。
他的鎧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敵人的。
他手中的長刀已經換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卷了刃。
第七天夜裡，薊州城的南門終於被撞開了。
胡人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入城內。
王猛帶著最後的親兵堵在城門口，拚死抵抗。
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他沒有撤退，沒有投降。
他站在城門洞裡，揮舞著長刀，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直到身上被捅了十幾個窟窿，才緩緩倒下。
他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握著刀。
他倒下時，滿眼不甘，滿眼絕望！
五萬鎮北軍，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投降，沒有一個人逃跑。
從將軍到士兵，全部戰死在自己的崗位上。
薊州城，陷落了。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整個朝堂都炸了鍋。
薊州城破了？
五萬鎮北軍全沒了？
京東的門戶，丟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兵部尚書。
他鬚髮皆白，年過七旬，在朝堂上站了四十多年，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
可此刻，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連聲音都在抖：“薊州……薊州怎麼會破？王猛將軍呢？王猛將軍何在？”
太監低著頭，聲音很小：“王猛將軍……殉國了。”
兵部尚書的身子晃了晃，旁邊的人連忙扶住他。
他站穩了身子，推開扶他的手，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哭聲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大殿裡頓時響起一片哭聲和嘆息聲。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掩麵而泣，有人仰天長嘆，有人低聲咒罵。
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
大皇子周元吉坐在帝位上，臉色鐵青。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了掌心，滲出血來，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薊州丟了，京東門戶大開，胡人可以長驅直入，直逼京城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初沒有及時放趙鐵山北上。
如果他早兩個月放趙鐵山走，如果他沒有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而拖延時間，也許薊州就不會丟，也許那五萬人就不會死。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葯。
周元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都是必要政治的犧牲。
沒有這五萬精銳頂在薊州，朝廷內又混亂，指不定胡人早已經兵臨京師了。
他轉身麵向百官，朗聲道：“諸位大人，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薊州雖失，但京城還在，大周還在。當務之急，是立刻調兵北上，擋住胡人的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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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哭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竊竊私語。
“調兵？哪裡還有兵可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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