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攤開地圖，手指沿著山勢走向劃過去，問：“墓裡頭確定有我要的？”
“具體我不清楚，不過聽說那是元朝的大墓，墓主以前是個方士，專職煉丹。你要的丹珠不也在那？自己摸下去瞧瞧不就完了？”
那人點完鷓鴣哨遞過來的銀元，數目對得上，轉身就走，沒多留一秒。
老洋人等那人出了驛站大門，才湊到桌邊看那張圖：“師兄，他的話能信？”
“圖是真的，墓也該不假。有沒有東西，都得下去碰碰。”
鷓鴣哨語氣沒半點猶豫。
花靈坐在一邊，雙手合攏擱在膝頭，低聲嘀咕：“老天爺保佑，這回別再白跑一趟，雮塵珠可得讓我們找著啊。”
話音還沒落地。
三人身後忽然冒出一句：“湘西瓶山，元朝將軍墓？那地方可了不得！”
鷓鴣哨手一抖，飛快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
扭頭一看。
是剛才沖他笑的那個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背後。
“三位別慌，我就是來打聲招呼。”
張澤往後退了兩步，攤開手，表示自己沒惡意。
其實從鷓鴣哨三人踏進驛站那會兒，他心裡就差不多有數了。
隻是不敢百分百確定。
直到賣地圖那傢夥喊了聲“鷓鴣哨”，他才徹底坐實了猜疑。
“朋友，咱們頭一回見麵，有什麼好招呼的？”
鷓鴣哨站起來拱了拱手，臉上寫滿了戒備。
老洋人和花靈也盯著張澤，眼神沒鬆過。
“頭一回見麵不假，可咱們上幾輩人，未必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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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咧嘴笑了笑，當著鷓鴣哨的麵，慢慢伸出右手。
鷓鴣哨目光落在他那兩根異常修長的手指上，臉色當場就變了：“你……發丘一脈的人？”
“差不多吧。”
張澤聳了聳肩，沒否認。
這層關係不是他瞎編的。
發丘中郎將跟張家，確實有老交情。
說白了，發丘中郎將裡，有一部分本來就是張家人。
這也是為什麼張家那手雙指探洞的功夫，會被叫成“發丘指”。
“……那你來找我們，是想一塊兒進那座元代將軍墓？”
鷓鴣哨沒因為張澤亮出發丘傳人的身份就放下戒心。
他清楚得很。
這人主動湊過來，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說句“你好”。
“沒錯，我最近也在找墓。哥幾個要是願意，瓶山算我一個？”
張澤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語氣輕飄飄的。
鷓鴣哨眉毛擰了起來。
他又拱了拱手：“對不住，瓶山這事對我們三個來說，命根子一樣。小兄弟，隻能請你體諒。”
說完，他朝老洋人跟花靈丟了個眼神。
三個人提起行李，轉頭就走出了客棧。
“唉，我要是能跟摸金校尉似的一眼鎖準墓穴，哪還用得著跟他們借地圖？”
張澤看著那三道背影走遠，嘴裡的嘆氣聲沒忍住。
他們老張家說是有幾手看墓的本事。
可真論起來，全是一些雜碎功夫，拿不上檯麵。
運氣好，也許能撞見幾座像樣的墓。
運氣不好？
那就隻能摸到窮鬼的墳頭。
古時候的人，等級挨得死。
老百姓的墓裡，通常就隻有三樣東西。
爛成渣的木頭棺材，破得漏風的粗布斂衣，再加幾塊發臭的石頭。
石頭幹什麼用的？
堵死人七竅的！
那些將軍大官，用的都是好玉。
有錢有勢的，金子銀子往裡填。
到了老百姓頭上。
要麼銅器，要麼石頭。
再沒別的路子。
可摸金校尉那套分金定穴的本事不一樣。
人家找出來的墓，一口氣都是風水寶穴。
不是王公貴族的地盤。
就是真龍天子的老窩。
之前趕路的時候。
張澤心裡就盤算好了，回了張家就想法子找了塵大師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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