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把光球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時候，那東西還在嘟嘟囔囔地發牢騷。暖白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個剛被教訓完還不服氣的小孩子，嘴巴不敢明說，但臉上的表情全寫在光裡了。
“你還不服氣了？”陸沉見光球這個樣子，手掌緊握，‘’服不服？！‘’
光球:‘’疼疼疼！！！‘我服了！‘’
陸沉托著光球在掌心裡顛了顛，“行了，我問你點事兒。”
光球的光閃了兩下，不情不願地發出一聲悶悶的回應：“你想要問什麼？”
“你在這個副本裡，殺了多少人？”
光球突然沉默了。
陸沉皺了皺眉，掌心微微用力，金光往光球裡又探了幾分。光球一個激靈，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哆哆嗦嗦地說：“我說，我說，你別再這樣了，很痛啊！”
“痛你個大頭鬼，你也懂疼了？你殺人的時候，那些人就不覺得疼了？快說！”
光球的光閃了幾下，像是在翻找什麼數據。過了幾秒鐘，它用一種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截至你進來之前，死神來了副本共造成……十二萬四千七百三十九人死亡。”
陸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怎麼死的？”
光球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意外。車禍、墜樓、溺水、火災、觸電、高空墜物、燃氣爆炸、電梯墜落、醫療器械故障、食品窒息、動物襲擊、雷擊、低溫凍死、高溫中暑……”
它越說越快，越說越多，嘴裡像連珠炮一樣報出了一長串死因，每一個死因後麵都跟著一串數字。十二萬四千七百三十九條人命，被它用冰冷的、精確到個位數的數據，一條一條地列了出來。
車禍，三萬兩千一百零四起。墜樓，一萬八千六百二十一起。溺水，九千三百四十二起。火災，七千八百五十五起。觸電，四千一百零三起。高空墜物，三千兩百七十八起。燃氣爆炸，兩千八百九十六起……
陸沉沒有打斷它。他就那麼聽著，聽完了光球嘴裡報出來的每一個數字。掌心裡的金光始終穩定地亮著，沒有波動，沒有閃爍，但如果有誰能夠感知到靈力深處的情緒，他會發現那平靜的表麵下湧動著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暗流。
光球終於報完了最後一個數字，光芒徹底暗了下去，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它的聲音帶上了一種陸沉之前從沒有聽到過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接近“迷茫”的東西。
“我......，我就是按照係統給的任務執行，係統後麵的人讓我這樣做的....”
‘’我隻是萬千副本當中，其中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員罷了，就算我不幹這事，也會有其他副本也會幹的！一切都是那個係統和那群躲在後麵的傢夥！它們才是真正的兇手！！‘’
陸沉看著掌心裡這顆暗淡的、縮成一團的小球，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開口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十二萬四千七百三十九個人。”他說，“你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嗎？我穿越到修仙世界一千七百多年，從鍊氣期殺到大乘期，殺過的妖獸、邪修、魔頭加在一起，都沒有這個數字多。”
光球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
陸沉繼續說：“當然，我殺的那些東西，每一個都比你這十二萬多人加起來還要危險。修仙世界裡的魔頭，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屠城滅國，我殺他們是為了活命，是為了保護我在乎的人。但你殺的那些人，他們隻是普通人，他們隻是運氣不好被卷進了你的副本。”
他頓了頓，掌心的金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不過你說的也有，。你隻是一段程序，被人扔到這裡來執行任務的。殺人的命令不是你下的，你隻是執行者，不是主謀。這個賬，我會找你後麵的人算。”
光球的暖白色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你……你不銷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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