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采顰3翌日清晨，養心殿後殿的圍房裡，江采顰在宮女的服侍下起身梳洗。
銅鏡中映出一張含春帶露的麵龐，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勾魂攝魄的風情。
“江小主，皇上有旨，晉您為常在，賜號‘瑛’。”
首領太監蘇培盛親自來傳旨，臉上的笑容算不上殷勤，“恭喜瑛常在了。”
江采顰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欣喜，起身福禮，“奴婢叩謝皇上隆恩。”
蘇培盛忙虛扶一把，“小主快起，皇上還說了，讓小主好生歇息，晚間再過去侍駕。”
晚間再過去侍駕？
此言一出，圍房內伺候的宮女們眼底的艷羨幾乎要溢出來。
接連兩日侍寢，這在宮裡可是頭一份的恩寵。
瑛常在垂眸，麵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紅暈，輕聲應了。
待蘇培盛離去，她才緩緩擡眸，望向窗外那一方明凈的天空，唇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常在麼？
比她預想的位置，還要高上半階。
她本以為，自己這樣一個從王府出來的低賤婢女，能得個答應已經是看在果郡王府的麵子上。
沒想到，昨夜那一場歡好，竟讓皇帝如此滿意。看來，她的“魅術”，遠比她想象的更有用。
……
消息傳到果郡王府時，正是午後。
允禮正在書房中臨帖，試圖用筆墨壓下心底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自那夜荒唐之後，他便總是心神不寧。
那個丫頭的影子時不時就冒出來，攪得他心煩意亂。
“王爺！王爺！”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氣喘籲籲，“宮裡有消息了！”
允禮筆尖一頓，一團墨跡在宣紙上暈開。
他沉聲道，“什麼消息？”
“那位……那位江姑娘，”小廝咽了口唾沫，“昨夜侍寢，今晨皇上就下了旨，晉了常在，還賜了號，是‘瑛’字！”
啪嗒。
狼毫筆落在宣紙上，汙了一大片。
允禮冷笑。
常在？
瑛常在？
她竟能第一夜就侍寢，還被封了常在！
這等恩寵，是多少秀女求都求不來的！可見她伺候得盡心！
他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常在？”
“是……是常在，還是皇上親口賜的號，不過，瑛常在畢竟是咱們王府出來的，皇上顧念著王爺……”小廝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允禮沉默了。
他驀然地升起一股子怒氣。
良久，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小廝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
書房內隻剩下允禮一人，對著那張汙了的宣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夜的畫麵。
她說，她隻想遠遠看著他，從未敢有非分之想。
她說，她心甘情願入宮，是為了幫他。
允禮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不管怎麼說，至少這一關欺君之罪是矇混過去了。
想到那個在他身下承歡的女子，如今躺在了別的男人床上，允禮隻覺得一陣古怪和不悅。
上一次這樣的還是嬛兒……
“王爺？”
門外傳來浣碧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允禮擡頭，目光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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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推門進來。
她自然是聽到了宮裡的消息，這才趕過來的。
“王爺，”她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宮裡的事，妾身也聽說了。采顰那丫頭是個有福氣的……”
“當日，她主動來尋妾身，是個知恩圖報的。如今她討得皇上喜歡，也能為王爺效力。”
允禮目光冷冽，帶著幾分不悅。
江采顰前一日還在他的床榻上，怎麼可能主動請求進宮去？
這不過是浣碧的說辭罷了。
明明她已經對她們姐妹夠忠誠了，可他卻還是這樣步步為營，何必呢？是不信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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