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采顰 4按規矩，新晉的常在需得去皇後宮中請安，聆聽教誨。
春桃替她梳了一個隨常的如意髻，簪了一支素銀點翠的簪子，衣著也挑了件藕荷色的宮裝，不張揚，卻也襯得她肌膚如雪。
她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確認自己這副模樣足夠溫順無害，才緩緩起身。
長春宮離皇後的景仁宮不遠，步行一盞茶的功夫便到。
行至宮門前時，已有幾位低位妃嬪候在外麵，見她來了，目光交織著好奇與審視。
她也隻是垂眸，安安靜靜地立在一旁，彷彿一株不爭不搶的蘭草。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宮門開了，掌事宮女出來通傳，各位小主一一魚貫而入。
景仁宮內，皇後端坐於上首，一身絳紫色鳳袍，頭戴鳳釵，儀態端方。
她麵上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看不出喜怒，目光掃過底下新來的麵孔，最終落在江采顰身上。
"這是瑛常在。"皇後的聲音溫和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給眾人介紹。
江采顰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姿態恭謹，"嬪妾江氏，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皇後微微擡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倒是個標緻的人兒。果郡王府調教出來的人，果然不同凡響。"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江采顰心頭微微一緊。皇後是在提醒她，她身上貼著"果郡王府"的標籤，是王府送進宮的棋子。
她垂首，聲音輕柔，"嬪妾出身微賤，承蒙皇後娘娘不棄，賜嬪妾入宮侍奉，已是天大的福分。嬪妾不敢忘本，隻願盡心侍奉皇上，不負娘娘與王府的栽培之恩。"
一番話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將"王府"二字輕輕帶過，隻是栽培而已，並非受命於人。
皇後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光，隨即笑著點頭，"倒是個懂事的。既然進了宮，便好生伺候，皇上疼你，是你的福氣。回頭本宮讓人送些賞賜過去，你且安心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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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皇後娘娘恩典。"
江采顰再次屈膝謝恩，退到一側站定。
這時，身旁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眼角餘光瞥見一抹明紫色的身影從側門緩步而入。
是甄嬛。
如今的熹貴妃，雖尚未封後，卻已實際掌管後宮大權，風頭無兩。
甄嬛入殿後，先向皇後行了禮，皇後笑著擺手讓她免了，又賜了座。
甄嬛落座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殿內眾妃，最終落在江采顰身上，微微一頓。
這張臉……眉姐姐。
早先時候見過江采顰的，如今倒覺得陌生。她的五官並不全然像眉莊，但那種溫順安寧的氣質竟有六分神似。
皇帝果然還是老樣子，愛尋些替身。不過，浣碧送她入宮也是煞費苦心。
甄嬛的指尖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心底某個柔軟而疼痛的角落被觸碰了。
她移開目光，麵上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從容模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沒能嘗出茶味。
江采顰低垂著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待眾人寒暄完畢，各自散去時，甄嬛起身走到江采顰身邊，腳步微頓。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江采顰臉上，語氣淡淡的，"瑛常在，既入了宮，便都是姐妹，有什麼短缺便來知會本宮。"
說完也不等江采顰回話，便徑自走了。
江采顰站在原地，恭謹地福了一禮，眼底的幽光卻更深了幾分。
她入宮是替果郡王說話的，隻是不知道甄嬛以什麼身份照顧她呢？是果郡王的妻子，還是妻姐呢？
……
當夜，敬事房的綠頭牌再次送到了養心殿。
皇帝掃了一眼，指尖在"瑛常在"的牌子上頓了一下。
蘇培盛察言觀色，立刻湊上來低聲道，"皇上，瑛常在那邊已經備好了。"
皇帝"嗯"了一聲，將牌子翻了過去。
消息傳到長春宮時，江采顰正在燈下看一本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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