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齊妃1孩子被賜名永旻，滿月那日便被封了貝勒。
弘時對這個兒子寵得幾乎沒了邊，每日下朝第一件事便是去長春宮看孩子。
他親自抱著永旻在院子裡曬太陽，舉高了逗他笑，被吐了一臉口水也不惱，反而笑得比誰都開心。
允禮來長春宮的次數比從前多了許多。
他以"教導儲君需及早"為由，每個月都要親自來給永旻講幾回課。
永旻還在繈褓中時他便坐在搖籃邊念《千字文》，孩子咿咿呀呀地回應他時，他眼底的柔光便像是冬日裡化開的第一層冰。
江采顰有時坐在一旁看著，看著弘時笨手笨腳地給永旻換尿布，看著允禮一本正經地給永旻講那些根本聽不懂的聖賢書。
兩個人都是真心實意地愛著這個孩子，隻是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
一個以為那是血脈相連的骨肉，一個知道那是自己不能認的親子。
……
歲月如流。
永旻七歲那年，弘時的身子便不太好了。
他這些年勤政太過，每日批摺子到深夜，早朝從未缺席，加上早年因齊妃的事落下的心結一直未解，身子骨虧空得厲害。太醫院換了三撥方子都不見效，最終連上朝的力氣都沒有了。
弘時躺在龍榻上，麵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
可每次永旻來請安時，他都會強撐著坐起來，摸摸兒子的頭，問他今日讀什麼書、騎射有沒有進步。
永旻從小被兩個父親寵著長大，性子卻並不驕縱。他伏在榻邊握著弘時的手，眼眶紅紅的卻不肯哭，隻低聲說："皇阿瑪快些好起來，兒臣還等著您去看兒臣射箭呢。"
弘時笑著點頭，可那笑意底下藏著誰都看得出來的虛弱。
江采顰坐在榻邊，端著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弘時喝了半碗便搖頭示意不要了，靠在引枕上看著她的臉，忽然輕聲說："朕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在禦花園裡遇見了你。"
江采顰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弘時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笑了笑，閉上眼喃喃道："朕不後悔。朕這輩子……什麼都不後悔。"
他在那年冬天崩逝。
永旻以皇長子的身份登基，江采顰被尊為太後，垂簾聽政。
攝政王輔政，朝中無人敢有異議。
先帝靈柩出宮那日，江采顰站在乾清宮高高的台階上，看著那隊送葬的隊伍緩緩走過永巷。
風從宮牆間灌進來，吹起她鬢邊幾縷銀絲——她還年輕，可鬢邊已經有了霜色。
她沒有流淚。
她隻是站在那裡，目送那個曾經在她麵前哭得像個孩子的少年，被送往他最後的歸宿。
"太後娘娘，"身旁的宮女輕聲提醒，"風大，該回去了。"
江采顰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殿內。
宮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厚的聲響，像是將往事全部關在了外麵。
永旻正在樹下讀書，小小的身影坐得端端正正的，允禮站在一旁給他講書，偶爾俯身替他糾正握筆的姿勢。
江采顰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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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覺得平靜。
窗外的石榴花正紅得恣意。
（江采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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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裡映出一張尚帶稚氣的臉，年紀已經上來了，有些許細紋。
齊妃盯著鏡中那雙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指尖觸到的臉頰，有溫潤的觸感。
她還活著？她重生了？！
她垂下眼，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宮裝。衣料柔軟，是上好的蘇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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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本宮換一件寶石綠的來。”
“娘娘，您怎麼了？”身後的宮女翠果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可是這衣裳不合身？您不是說皇上最喜歡粉色了嗎？”
最喜歡粉色。
是啊，那個人說過，她穿粉色最好看，像春日裡初綻的桃花，嬌憨可人。
可今日她再穿，卻已經不禮貌了。
“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這句話簡直像魔咒一樣，紮在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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