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齊妃2那隻鳥卻抖了抖翅膀，又開口了：“對嘛，這個顏色順眼多了。方才那粉的，襯得她臉黃，又不精神，像隔夜的梔子。”
齊妃後退半步，撞在了身後的綉墩上，發出一聲悶響。
“娘娘！”翠果連忙來扶。
就在這時，樑上輕巧地躍下一團雪白的身影。
是她才養的貓，三阿哥送給她的，波斯進宮的，名字叫鬆子，性子驕矜得很。
鬆子輕飄飄落在窗台上，尾巴高高翹著，碧色的眼睛睨著那隻灰藍鳥兒，開口就是軟糯糯的嗓子：“你懂什麼呀，我們家靜言可是很受皇帝喜愛的。”
齊妃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養了鬆子這許久，從來沒聽它說過一個字。
鬆子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繼續道：“後妃之首呢！而且，有孩子在呢，你懂什麼？”
“皇帝想要的那種歸屬感和居家感，我們這兒是實打實有的。最關鍵的是，隻有在靜言麵前，他才真的不用猜忌，好嗎？”
鳥兒被搶白了這一通，顯然不服氣，撲棱了兩下翅膀：“可皇帝想要的是安寧和陪伴，他想要有人能懂他！”
“你家的不用猜忌，是她根本就不懂！”
話音未落，鬆子猛地一撲。
灰藍鳥兒驚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騰起來，羽毛落了好幾根在窗台上，慌不擇路地衝進夜色裡，不見了。
鬆子蹲回窗檯，慢條斯理地用爪子把窗扇推攏了些，尾巴尖兒輕輕一勾：“要你多說。”
然後伸了個懶腰，踏著優雅的步子從窗檯跳下來，踱到齊妃腳邊，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裙擺。
齊妃低頭看著鬆子，又擡頭看了看窗外空無一物的海棠樹，再看看殿內一臉茫然、什麼也沒聽見的翠果。
她能聽懂鳥和貓說話。
“娘娘，”翠果捧著衣裳，滿臉擔憂，“您臉色不大好，可是哪兒不舒服？”
齊妃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胸口那團驚駭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而鋒銳的冷靜。
她擡手接過那件寶石綠的宮裝，指尖摩挲過光滑的緞麵。
鬆子說的話在她腦子裡滾了一遍——歸屬感、居家感、不用猜忌。
那些前世她至死都沒弄明白的東西，一隻貓替她點透了。
她確實是不夠聰明的。
但，這些年的寵愛，她不信皇帝沒有半分感情。
她隻求三阿哥平安，隻希望如此就夠了！
“繼續著妝吧。”
翠果應聲上前。
齊妃坐在鏡前，看著銅鏡裡那張還有細紋的麵孔。
鬆子臥在她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她的裙擺，咕噥了一句：“這就對了嘛。”
齊妃低頭看了它一眼，彎起嘴角。
鬆子擡起碧色的眼睛看她，耳朵尖動了動，像是聽懂了。
珠簾外，小太監尖細的嗓音遠遠傳了過來——
“皇上駕到——”
皇帝進來時臉色確實不好。
李靜言立在門內行禮，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眉宇間那道淺淺的豎紋。
那是他心煩意亂時才有的神情。
她從前最怕看見這道紋，每次見了都要加倍地殷勤討好，說些沒頭沒腦的話去哄他，往往越哄越僵，最後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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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世，她竟覺著心裡平靜得很。
大約是死後那雙眼睛看得太多了。
她看著他在甄嬛麵前眉目溫柔，看著他在皇後跟前禮數周全，看著他在朝堂之上雷霆手段，也看著他在夜深人靜時獨坐養心殿。
皇帝是個凡人。
而這世上沒有哪個凡人經得起另一個人沒完沒了地撲上去抓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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