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餘鶯兒4頭一樁事，是三個月前，那日給皇上送的參湯被新來的小太監失手砸了，差點沒來得及！
都到時辰了，再挑老參須又來不及，誰知餘鶯兒正趕上剛巧撿漏清點庫房發現一盒須沒登記，想說留著給芳若補身子，才挑了出來……
解了當務之急的困頓，一盒參對蘇培盛他們來說，又能算的了什麼？
芳若聽得專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那第二樁呢？"她問。
蘇培盛一拍大腿，接著道："第二樁更有意思。"
這事發生在兩個月前，各宮各院都要往禦前進獻節禮。偏偏皇後娘娘那邊送來一對掐絲琺琅的仙鶴燭台。
燭台送到禦前的時候，蘇培盛親自驗看過，誰知當晚那對燭台就不見了。
那夜明珠燭台是皇後親賜，若在禦前丟了，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他悄悄帶著幾個心腹把暖閣周圍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著。
誰知第二天一早，餘鶯兒去後頭花圃取新剪的花枝，花圃牆角的芍藥叢底下看見覺得奇怪就拿回來了！
他到現在也沒查清是誰偷的，但燭台找回來了，這事兒便壓了下去，沒鬧到皇上跟前。
"你說說，"蘇培盛講完這兩樁事，沖芳若一攤手，"這丫頭是不是咱禦前的福星？不聲不響的，偏生什麼事都能讓她趕上。"
機靈，靠譜，還不貪功，換了旁人撿著那燭台，指不定要怎麼邀功請賞呢。她倒好，擱案頭就走了。
芳若轉頭看著餘鶯兒。
餘鶯兒站在那兒，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芳若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蘇培盛又笑著補了一句："前幾日還說，等過完年禦前要再提一個掌事宮女，我就屬意鶯兒。芳若姑姑，你這乾女兒，前途不可限量啊。"
芳若連忙道謝，又留蘇培盛喝茶。
蘇培盛擺擺手說禦前還有事，轉身走了，走之前還回頭沖餘鶯兒擠了擠眼睛："好丫頭，好好乾。"
院子裡安靜下來。
芳若拉著餘鶯兒的手在廊下坐了，替她把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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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不見，我的鶯兒出息了。"芳若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笑，眼底卻有亮晶晶的光。
餘鶯兒擡起頭，對上芳若的目光，眼眶忽然就熱了。
"額娘，"她吸了吸鼻子，"我沒有給您丟人。"
芳若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沒有丟人。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得多。"
餘鶯兒把臉埋在芳若肩窩裡，聞著那熟悉的皂角清香，鼻子酸酸的，心裡卻暖得像揣了一整個爐子。
她悄悄把手伸進袖袋裡摸了摸。
今天早上她又撿著了，一枚嵌紅寶石的銀戒指，約莫值好幾兩銀子。
她還沒來得及想該怎麼處置呢。
餘鶯兒從芳若懷裡擡起頭，笑得眼角彎彎，露出一排細白的牙。
"額娘，今晚想吃你做的桂花糖藕。"
芳若擦掉她眼角一點水光，笑了："好。做給你吃。"
……
臘月二十九，乾清宮上下就已經掛滿了紅綢燈籠。
廊廡下、門楣上、簷角處，處處綴著朱紅，映著薄薄的積雪，入目便是一派暖融融的喜氣。
餘鶯兒從茶房出來，手裡捧著一碟新炸的鬆仁百果酥，熱氣騰騰地冒著香。
她如今已是一等宮女裡頭拔尖的。
蘇總管日前私下跟她透了底，說等翻過年來，掌事宮女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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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著急。
如今的日子已經很好，再好一些，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鶯兒！"小廈子從正殿那邊小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快，跟我走一趟，帶上暖手爐。"
餘鶯兒把碟子塞給旁邊的小太監，拎起茶房備好的黃銅手爐，裡頭炭火正旺，外包著明黃錦緞套子。
"怎麼了？"她邊跟著小廈子往外走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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