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餘鶯兒5餘鶯兒不敢不從，慢慢擡起臉。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和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唇。
她如今的容貌比前世要好上許多。這半年吃得好穿得暖，臉頰有了肉，皮膚也白凈了，眉目間帶著一股子安然而沉靜的氣韻。
皇帝低頭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彎了彎嘴角，聲音低低的，"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餘鶯兒。"
"餘鶯兒……"皇帝把這名字含在唇齒間念了一遍，"你是芳若的乾女兒？"
"是。"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把手爐遞還給身旁的蘇培盛，又看了餘鶯兒一眼。
"回去吧。"皇帝擺了擺手，"外頭冷。"
餘鶯兒趕緊行禮告退，轉身的腳步快得像逃。
小廈子在月亮門後頭接住她，"你怎麼了？"
餘鶯兒搖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攥著自己發燙的手背，心裡頭亂成了一鍋粥。
那句詩她不該答的。
她明明知道的。
可詩已經答了，話已經說了。
餘鶯兒回到自己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前世的事情。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然而她沒睡多久，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小廈子在外頭喊："鶯兒！快起來！蘇公公派人來傳話了，讓你收拾收拾，搬去啟祥宮！"
餘鶯兒猛地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她愣愣地盯著門闆，半天沒反應過來。
啟祥宮是後宮低階嬪妃住的，她……她怎麼要去那兒？
小廈子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闆，帶著掩不住的激動："昨兒晚上皇上回養心殿之後，就讓人記了你的名字。鶯兒，你如今是官女子了！官女子！"
餘鶯兒整個人定在床上，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熱水，渾身從裡到外燙了個透。
官女子。
她前世也曾到這個位份，從答應一步步跌跌撞撞爬到這份上。
可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是冒名頂替、心虛氣短的小宮女了，可她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餘鶯兒慢慢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
臘月三十的清晨，天光灰濛濛的，遠處有零星爆竹聲劈啪作響。
她深吸一口涼氣，胸腔裡滿滿當當的，不知是慌還是喜。
門又被叩響了。這回是芳若。
芳若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包袱，裡頭是幾件新裁的衣裳。
她也不多說什麼，走到餘鶯兒麵前，替她把散亂的鬢髮攏了攏。
"鶯兒，"芳若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像往常一樣，"往後就是主子了，唉……我本不願你走這條路，可，一切大約是天意。"
“額娘害怕護不住你，隻願你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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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鶯兒眼眶一熱，撲進芳若懷裡。
芳若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裡帶著笑："哭什麼，好事。禦前的人，去了後宮也不會差。況且……"
她頓了頓，低頭在餘鶯兒耳邊輕聲說，"皇上能記住你，那是你的緣法。好好接著就是了。"
餘鶯兒把臉埋在芳若肩頭，用力點了點頭。
當天午後，她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搬去了啟祥宮的西偏殿。
屋子不大，但比宮女的廡房敞亮多了，窗下有一張小小的妝台，檯麵上擱著一麵磨得光亮的銅鏡。
內務府送來了簇新的被褥帳幔，還撥了兩個小宮女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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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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