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自甘墮落的初戀（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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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喻濯川開車，阮嫿眠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的夜景。
開到一半，她突然說：“停車。”
“怎麼了？”喻濯川靠邊停下。
“我們走走吧。”阮嫿眠解開安全帶，“走以前放學回家的那條路。”
喻濯川愣了愣，然後點頭：“好。”
車停在路邊，兩人下了車。
這條路是條老路，不寬。
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路燈下像一片片金色的扇子。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電動車騎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痕。
阮嫿眠走在前麵，喻濯川走在後麵。
她突然開始踩路燈的影子。
這是她高中的習慣。
每次晚上放學，她都要踩著他的影子走，說這樣他就跑不掉了。
喻濯川每次都笑她幼稚，但會故意放慢腳步，讓她的影子能完全覆蓋他的。
今天她也這樣。
跳著，蹦著，踩著路燈投下的光斑，踩著他被拉長的影子。
喻濯川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也開始踩。
但他踩的是她的影子。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昏黃的路燈下，踩著彼此的影子，沉默地往前走。
像兩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像回到了十七歲。
風吹過，梧桐葉沙沙響。
幾片葉子落下來，在空中打著旋，落在他們肩上，頭發上。
阮嫿眠突然回頭，衝喻濯川笑了。
笑容很乾淨，很純粹，像十七歲那年，她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
喻濯川的心臟狠狠一縮。
他加快腳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
阮嫿眠沒掙開。
她就讓他握著，手指蜷在他掌心，很涼。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那家已經關門的奶茶店，路過那個他們常去的舊書店，路過那個賣烤紅薯的小攤——
攤主已經換了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正在收攤。
最後，他們走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四年前，就是在這裡，喻濯川第一次對阮嫿眠表白。
那天也是晚上，也是這條路，也是這樣的路燈。
他站在這裡，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
“阮嫿眠，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阮嫿眠愣了三秒，然後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說：
“好！”
現在，他們又站在這裡。
紅綠燈在變。
從紅到綠，從綠到紅。
車流不多，偶爾有幾輛駛過，車燈刺眼。
阮嫿眠鬆開喻濯川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斑馬線前，回頭看他。
“喻濯川，”她說，聲音很輕，“就到這裡吧。”
喻濯川的心臟停了一拍。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有點抖。
“意思就是，”阮嫿眠看著他，眼睛在路燈下很亮，很冷，“我們真的回不去了。酒吧我還你，錢我也會還你。以後……別再見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
喻濯川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捏得她生疼。
“阮嫿眠，”他盯著她，眼睛紅得嚇人，“你再說一遍。”
“我說，”阮嫿眠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我們結束了。喻濯川，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不放。”喻濯川搖頭，聲音在抖，“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阮嫿眠，如果你離開我，我就去死。我說到做到。”
阮嫿眠皺了皺眉。
“你瘋了嗎？”她說。
“對，我瘋了。”喻濯川笑了，笑容很慘，“從你回來那天就瘋了。眠眠，沒有你，我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那你就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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