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太子養大的公主（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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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月，嬴嫿眠再未踏出過承華殿的門。
東宮的宮人們都知道，公主被殿下“禁足”了。
可誰都看得出來，那根本不是禁足——
那是囚禁。
每日三餐都由專人送入殿內，碗碟都是細瓷的，菜肴精致可口。
可每次撤出來的食案上，飯菜幾乎沒怎麼動過。
公主日漸消瘦，原本合身的宮裝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
太醫每日來請脈，開的方子都是安神補氣的藥。
可藥喝了無數碗，公主的精神卻一日比一日差。
她不再哭了，也不再鬨了。
隻是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一小片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
偶爾有燕子飛過，她的目光會追隨著那道黑影，直到它消失在宮牆之外。
然後她會低下頭，看著自己腕上那圈淡青色的指痕——
那是昨夜嬴止洵留下的。
她用袖子遮住那圈痕跡，繼續看著窗外。
巧鳶每次進來送茶，都能看見她這副模樣。
她心裡難受，卻不敢說什麼。
隻能在添茶的時候，悄悄將茶杯往公主手邊推近一些，好讓她不用費力去夠。
有一次，嬴嫿眠忽然開口：
“巧鳶，外麵的桃花開了嗎？”
巧鳶愣了一下，答道：
“回公主，開了。禦花園的碧桃開得正好，遠遠望去像一片粉色的雲。”
嬴嫿眠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真好啊。”
巧鳶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快步退出殿外，站在廊下，仰頭看著天空，將眼淚逼了回去。
那天，明德皇後來了。
彼時嬴嫿眠正靠在窗邊發呆，聽見通報，怔了怔，連忙起身整理衣衫。
她不想讓母後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子。
可明德皇後進來時，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她腕上的痕跡。
皇後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什麼也沒說。
“你們都退下。”皇後對左右吩咐。
宮人們魚貫而出，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明德皇後走到嬴嫿眠麵前，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
皇後的手溫暖乾燥，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她慣用的熏香。
“瘦了。”
皇後說，聲音有些啞。
嬴嫿眠搖了搖頭：
“女兒沒事。”
“怎麼會沒事。”
皇後歎了口氣，拉著她在榻邊坐下，“你父皇病重了。”
嬴嫿眠猛地抬頭：
“父皇？”
“中風，半邊身子動不了了。”
皇後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太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
嬴嫿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小時候，父皇將她抱在膝上，教她認字、畫畫。
雖然政務繁忙，可每月總要抽出幾日陪她用膳。
那時候的父皇，高大、威嚴，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可現在，這座山要倒了。
“如今朝政都由太子代理。”皇後看著她，目光深沉，“眠眠，你哥哥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孩子了。”
嬴嫿眠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那個會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在榻邊的哥哥。
那個會偷偷給她帶糖葫蘆的哥哥。
那個說“孤這輩子隻想娶一個人”的哥哥——
已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讓她恐懼的男人。
“母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女兒該怎麼辦？”
明德皇後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將嬴嫿眠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眠眠，”她說，“你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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