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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禾接過賬冊，放到晏戾麵前的桌案上。
晏戾不急不緩地翻開賬冊查看。
舊管、新收兩項，逐條登記著往年的結餘。
朝廷撥下的銀兩岸糧、各縣解送的田賦等。
支出項裡寫著支付的賑濟、撫恤災民用度、修葺府衙費用……
翻到最末，清清楚楚地寫著：府庫無存銀，常平倉、預備倉俱無餘糧。
晏戾手指點了點頭那行字，輕嗤一聲。
“偌大個雁寧府，既沒銀，又沒糧？”
同知張守祿道：“去歲旱災，田賦收不上來，朝廷發下的賑災糧，北靖軍調用不少，至今沒有還回來。知府能支撐到現在，已是勉力強撐……”
“北靖軍借了賑災糧？”
照磨周書魁急忙上前，把手上的盒子打開，裡麵放著羅將軍親筆寫下的字條。
“借糧五萬石，三月後歸還。”
“歸還的時間早到了！”晏戾掃了一眼字條上的時間。
張守祿說道：“我們一直在催羅將軍，但……羅將軍一直說朝廷撥下的軍需糧一直沒到，他們也沒有多餘的存糧。”
晏戾深吸一口氣，把字條拿給墨禾。
“讓人去軍營裡收糧。”
墨禾接過字條，應了一聲，轉身就出了西花廳。
站在西花廳的各位大人，臉色各異。
羅將軍一向不好說話，又跟府衙沒有任何來往，以前見到許大人時，從來沒有好臉色。
晏大人剛上任，哪來的麵子讓羅將軍把欠的糧食歸還。
但幾人沒有提醒，隻垂下了頭。
新官上任，三把火。
千萬別讓這火燒到自己身上。
墨禾離開西花廳後，帶著兩名侍衛就往北靖軍的駐地跑去。
北靖軍駐守在雁寧府以北，約莫七十裡地。
走北地官道，快馬半日可達。
軍營坐落在一片緩坡台地，背靠連綿土山，前方有一條淺河，扼守北向隘口。
墨禾急駛到軍營門口，就被兩位穿著甲胄，手拿長槍的兵士擋住了。
“軍營重地，不可擅闖。”
墨禾翻身下馬，從懷裡拿出一塊銅製的馬符遞了上去。
“把此物交給羅將軍。”
兵士一看馬符，臉色一沉，急忙接手接過，轉身就往將軍軍帳跑去。
沒過一會兒，他跑了出來，抱拳向墨禾行了一禮。
“將軍有請。”
墨禾帶著侍衛翻身上馬，直奔將軍軍帳。
軍帳前，站著一位四十出頭，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寬闊的男子。
他眉骨高隆，鼻梁挺直，偏薄的唇角微微上揚。
“四爺。”
墨禾下馬後，單膝跪在薑雲逸麵前。
“大哥他們來了？”
“國公爺，二爺、三爺他們還在後麵，晏大人提前到了雁寧府。”
墨禾從懷裡摸出那張字條遞了過去。
“晏大人命我讓四爺歸還欠糧。”
薑雲逸笑著把字條收下，撕碎後灑入空中。
“早就準備好了。”
他轉眸看向身旁的張副將，“照計劃安排。”
張副將雙手抱拳：“屬下領命。”
“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早就讓人把糧食放置在各個縣城、村莊附近，等兵士們收到消息就會把糧食發下去。”
墨禾三人跟著他走進軍帳。
“許昌陵不是個好官，他貪了不少。我不敢把糧還了，不然餓死的人更多。”
墨禾點了點頭。
軍帳裡動了起來，府衙反而更靜了。
晏戾看著戶籍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偌大一個雁寧府，登記在冊的人口不足2.4萬人。
原一萬人口的府城，如今隻剩下四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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