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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皇帝三十七年驚蟄後第三日，揚州“鹽商第一樓” 張燈結彩，門口停滿了烏篷船和轎子，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這座樓是揚州八大鹽商之首，王元寶的私宅，樓高五層，金磚鋪地，翡翠飾牆，據說光是樓裡掛著，一幅唐伯虎的《仕女圖》，就值十萬兩白銀。
此刻，樓裡的正廳裡，八大鹽商已經齊聚。為首的王元寶，穿著一襲紫色綢緞長袍，手指上戴著一枚鴿子蛋大的翡翠扳指，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他斜睨了眼坐在旁邊的張啟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張老哥，你說這和珅是不是太不給麵子了？咱們八大鹽商請他吃飯，他竟然讓咱們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張啟山比王元寶年長十歲，頭發已經全白了，卻依舊精神矍鑠。
他放下茶盞，輕聲道：“元寶，別心急。和珅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剛查了盧見曾的賬，正是氣焰盛的時候。咱們現在求著他，姿態得放低些。”
“放低姿態？”王元寶冷笑一聲，用扳指敲了敲桌子：“咱們八大鹽商每年給朝廷交的鹽稅，占了全國鹽稅的三成！他和珅一個從鑾儀衛爬上來的小子，也配讓咱們等？”
話音剛落，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和珅穿著一身石青色常服，在劉全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廳裡的鹽商們，最後落在王元寶身上。
“王東家的府邸，果然名不虛傳。”
和珅走到廳中央，卻沒落座，反而繞著那張巨大的紅木圓桌走了一圈：“光是這樓裡的擺設，恐怕就抵得上揚州半年的鹽稅了吧？”
王元寶的臉色變了變，強擠出笑容：“和大人說笑了。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讓大人見笑了。快請坐，酒菜都快涼了。”
和珅卻沒坐，反而朝劉全遞了個眼色。劉全立刻朝門外一招手，四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抬著一個大竹筐走了進來，放在廳中央。筐裡裝滿了泛黃的鹽引，堆得像座小山。
“諸位。”和珅指著竹筐裡的鹽引，語氣平靜：“這些，都是你們去年‘滯銷’的鹽引吧？”
廳裡的鹽商們臉色瞬間變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王元寶強作鎮定地站起身：“和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去年雨水多，鹽確實滯銷了些，這些鹽引都是沒賣出去的，怎麼了？”
“怎麼了？”和珅拿起一疊鹽引，走到王元寶麵前：“王東家，你看看這張鹽引，乾隆皇帝三十三年的舊引，怎麼就變成乾隆皇帝三十五年的新引了？”
王元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剛要辯解，和珅卻從懷裡掏出那個銀質火鐮：“哢嗒”一聲打著，火苗湊到鹽引旁邊。
隨著火苗的舔舐，鹽引上原本模糊的編號漸漸顯露出“乾隆皇帝三十三年”的字樣。
“這是鹽商常用的伎倆，用米湯改寫編號，舊引新用，逃避鹽稅。”
和珅將鹽引扔在桌上，聲音陡然轉冷：“按《大清律例?鹽法》規定，私改鹽引者：斬！勾結官員做假賬者：斬！私運鹽引者：斬！諸位，你們說，這三條，你們占了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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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張啟山的額頭滲出了汗珠，他悄悄拉了拉王元寶的衣袖，示意他別衝動。可王元寶卻像是沒看見，梗著脖子道：“和大人，就算這些鹽引是舊引，那又怎麼樣？咱們鹽商在揚州辛苦經營，每年給朝廷交那麼多稅，難道就不能有點‘變通’？你今天來，不就是想要錢嗎？開個價，隻要能了事，多少錢咱們都給！”
和珅笑了，笑容裡藏著鋒芒：“王東家倒是直爽。不過，我和珅要的不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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