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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那您想讓梁山好漢的結局是什麼樣的？” 羅貫中輕聲問。
施耐庵沒有回答。他走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 “替天行道” 四個字，又在旁邊寫下 “生靈塗炭”。兩個詞並排放在一起，像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
他想起去年冬天，在興化城外遇到的一個老兵。老兵參加過張士誠的起義軍，斷了一條腿，隻能靠乞討為生。他說，當年跟著張士誠起義，是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可最後，家人都死在戰亂中，自己也落得這般下場。“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家種地，就算餓肚子，也能一家人在一起。” 老兵的話，至今還在他耳邊回響。
“貫中，你過來。” 施耐庵招手讓羅貫中走近，“我想在書稿裡，多寫一些戰亂中的百姓。比如，梁山好漢路過某個村莊，看到百姓的苦難，會心生憐憫；比如，他們在打仗時，會儘量保護無辜的人；比如，李逵在殺貪官的時候，會特意避開老人和孩子。”
他想讓讀者知道，梁山好漢的 “替天行道”，不僅是反抗壓迫，還要有對百姓的憐憫。他想通過這部書，既歌頌正義的反抗，也反思戰爭的殘酷。
“我明白了，先生。” 羅貫中點頭，眼裡重新燃起光芒，“我這就去收集一些民間的故事，把百姓的苦難寫進去。前幾天聽鎮上的說書人講，有個村子被兵匪洗劫，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把孩子藏在井裡，自己卻被殺害了。這個故事，可以寫進書稿裡。”
“好。” 施耐庵拍了拍羅貫中的肩膀，“一定要寫得真實，讓讀者能感受到百姓的痛苦。我們寫梁山好漢，不是為了鼓吹戰爭，是為了讓後人明白，和平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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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貫中走後，書房裡又恢複了安靜。施耐庵重新拿起筆，繼續寫書稿。他寫下梁山好漢的英勇，也寫下戰亂中百姓的悲苦；他歌頌 “替天行道” 的正義，也表達對太平盛世的期盼。
他寫魯智深在瓦罐寺看到老和尚被欺負，不僅殺了惡僧，還把搶來的糧食分給附近的百姓；寫武鬆在蜈蚣嶺除了惡道，還護送逃難的母女回家；寫宋江打下城池後，嚴令士兵不許擾民，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窗外的風還在吹，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他知道，這部書裡的矛盾，也是他內心的矛盾。但他願意把這份矛盾寫出來，讓後人知道，在那個亂世，有一群好漢為了正義挺身而出，也有一個文人，在為黎民百姓的苦難而憂心。
他的筆，不僅要記錄英雄的傳奇，還要記錄時代的苦難。這才是他寫這部書的真正意義。
油燈下，師徒二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像兩尊剪影。
案上的書稿攤開著，正翻到梁山好漢排座次的章節。一百零八位英雄聚義梁山，杏黃旗上 “替天行道” 四個大字熠熠生輝，聲勢浩大得能掀翻半邊天。可接下來，該怎麼寫？宋江的結局，成了施耐庵心頭最大的難題，像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先生，依我看，就該讓宋公明帶領梁山好漢，直搗東京，推翻趙宋王朝，自己當皇帝！” 羅貫中一拍桌子，震得油燈裡的火苗跳了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這樣才痛快！讓那些貪官汙吏都付出血的代價，讓梁山好漢的忠義傳遍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施耐庵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 “忠義” 二字，又在旁邊寫下 “招安” 二字。兩個詞並排放在一起，像一對仇人，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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