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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招安，又能怎麼樣？” 施耐庵轉過身，看著羅貫中，眼神裡滿是無奈，“梁山雖然聲勢浩大，可終究是一隅之地，是草莽之輩。朝廷要是調集全國的兵力圍剿，梁山能堅持多久？到時候，兄弟們不是戰死沙場，就是被滿門抄斬。你覺得，這是宋江想看到的結局嗎？”
他想起張士誠的下場。當年張士誠占據江浙一帶，勢力不可謂不大，可最終還是被朱元璋打敗，城破身亡。起義軍的力量，終究抵不過朝廷的正規軍。梁山好漢雖然勇猛，但也隻是一群烏合之眾，沒有穩固的根據地，沒有充足的糧草，想要推翻朝廷，難如登天。
“那也不能招安！” 羅貫中梗著脖子，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就算戰死，也比招安後被朝廷算計強。你看曆史上那些招安的起義軍，哪個有好下場？還不是被朝廷卸磨殺驢！方臘、鐘相，哪個不是被招安後處死的？宋江要是招安，肯定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施耐庵沉默了。羅貫中說的是事實。他見過太多招安後的悲劇。當年方國珍起義，後來接受朝廷招安，可最後還是被朱元璋處死。張士誠的一些舊部，投降朱元璋後，也都被以各種罪名殺害。
招安，可能是死；不招安，也是死。這就是梁山好漢的宿命。
“我知道招安的下場可能不好。” 施耐庵歎了口氣，走回案前，拿起筆，“可我想給他們留一絲希望。或許，朝廷裡還有忠臣良將，或許，招安後他們能真正為百姓做事，或許，他們的忠義能感動朝廷，改變世道。”
他在 “招安” 二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他心裡也不確定，招安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但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 “忠義” 的堅守，也表達對世道的期盼。
“先生，您這是自欺欺人！” 羅貫中急了，拿起案上的草稿，指著上麵的宋江形象，“您把宋公明寫得那麼忠義，那麼有遠見，他怎麼會看不清朝廷的真麵目？他怎麼會選擇招安這條死路？兄弟們跟著他，是想跟著他打天下，不是想跟著他去給朝廷當炮灰！”
施耐庵看著弟子激動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羅貫中年輕，眼裡容不得沙子，是非分明。可他經曆了太多，知道世事不是非黑即白。宋江的選擇，或許是無奈，或許是堅守，或許是兩者皆有。
“貫中，你還年輕，不懂人心的複雜。” 施耐庵輕聲說，“宋江心裡，既有對兄弟們的義，也有對朝廷的忠；既有對現實的無奈，也有對未來的期盼。他選擇招安，不是軟弱，是想給兄弟們一個名正言順的出路，想實現‘忠君報國’的理想。就算最後失敗了，他的忠義，也值得後人銘記。”
他走到庭院裡，月亮升得老高，灑下一片清輝。庭院裡的菊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雅。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抱負，想起恩師的教誨，想起那些在戰亂中死去的百姓。
“我想讓宋江招安，但結局不能是圓滿的。” 施耐庵轉過身，眼神堅定，“我要寫他們招安後，被奸臣陷害，有的戰死沙場，有的被賜死，有的歸隱山林。我要通過他們的悲劇，揭露朝廷的腐朽，讓後人知道，在那個時代，就算是忠義之士，也難逃被算計的命運。”
羅貫中愣住了。他沒想到，施耐庵竟然想讓梁山好漢落得這樣一個悲劇結局。
“先生，這樣會不會太讓人難過了？” 羅貫中輕聲問，眼裡滿是不忍。
“難過才對。” 施耐庵說，“我就是要讓讀者難過，讓他們記住這些英雄的悲劇，記住那個世道的黑暗。隻有這樣，他們才會珍惜太平盛世，才會明白正義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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