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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峽的江麵狹窄如帶,兩岸的青山高聳入雲,峭壁嶙峋,像是被巨斧劈開一般。江水湍急,浪花翻滾,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李白坐在囚船的甲板上,身上依舊穿著那套囚服,隻是多了一件宗氏為他準備的厚實外衣。江風凜冽,吹得他頭發亂飛,臉上凍得生疼,可他卻毫不在意,隻是睜大眼睛,望著兩岸的景象。
自從離開潯陽,囚船便逆江而上,一路向西。起初,他心中滿是悲憤與不甘,整日沉默寡言,要麼靠著船舷發呆,要麼閉目沉思。可隨著船行漸遠,沿途的景象讓他漸漸從個人的失意中掙脫出來,心中湧起了另一種沉重的情緒。
安史之亂已經持續了數年,戰火所及之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他原本隻在傳聞中聽聞亂世的慘狀,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現實比傳聞更加殘酷。
船過夷陵,他看到岸邊的村莊一片殘破。原本整齊的房屋大多已經倒塌,隻剩下斷壁殘垣。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蹲在廢墟旁,手裡拿著粗糙的農具,在地裡艱難地刨著什麼,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
“他們在刨什麼?” 李白忍不住問身邊的老船夫。
老船夫歎了口氣,聲音沙啞:“還能刨什麼?地裡的莊稼早就被叛軍糟蹋光了,又遇上旱災,顆粒無收。他們是在找些能吃的草根樹皮,不然就得餓死。”
李白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盛唐時期,這一帶是何等繁華。江麵上商船往來不絕,岸邊的村莊炊煙嫋嫋,百姓們安居樂業,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可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怎不讓人痛心?
船繼續前行,來到一個渡口。岸邊停著幾艘小船,船上擠滿了逃難的百姓。他們大多拖家帶口,衣衫單薄,臉上滿是驚恐與疲憊。有的老人病弱不堪,躺在船上奄奄一息;有的孩子嗷嗷待哺,哭聲撕心裂肺。
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一個瘦得隻剩下皮包骨的孩子,跪在地上,向過往的船隻哀求:“求求你們,行行好,帶我們一程吧!叛軍就要追來了,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
可過往的船隻要麼裝滿了貨物,要麼怕惹麻煩,紛紛搖著船離開了。婦人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李白看著這一幕,心中像被刀割一般難受。他想伸出援手,可自己卻是個階下囚,連自身都難保,又能做些什麼呢?他隻能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滿是無力與憤懣。
“這亂世,苦的都是老百姓啊。” 老船夫感慨道,“叛軍燒殺搶掠,官府又橫征暴斂,老百姓哪裡還有活路?很多人實在活不下去,要麼餓死,要麼就被逼著當了叛軍。”
李白沉默著,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寫下的 “安社稷、濟蒼生” 的誓言。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以為憑著自己的才華,定能輔佐明君,讓百姓安居樂業。可如今,他不僅沒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反而成了階下囚,眼睜睜看著百姓遭受苦難,卻無能為力。
船行至巫峽,江風更大了,江麵也更加狹窄。兩岸的山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讓人分不清是山是雲。就在這時,他看到岸邊的懸崖上,有幾個百姓正冒著生命危險,在陡峭的山壁上采摘草藥。
“他們怎麼敢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采摘草藥?” 李白驚訝地問。
“還不是為了活命。” 老船夫說,“戰亂加上瘟疫,很多人都病了。官府的藥鋪早就關門了,隻能自己上山采藥。這巫峽的山壁上有幾種珍貴的草藥,能治些小病,可采摘起來實在危險,每年都有人失足掉下去摔死。”
李白順著老船夫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幾個百姓腰間係著簡陋的繩索,攀爬在幾乎垂直的山壁上,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江中。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可眼神中卻又帶著一絲求生的渴望。
李白的眼眶濕潤了。他想起了自己寫下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以前隻是聽聞,如今親眼所見,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詩背後的沉重。那些權貴們在亂世中依舊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而老百姓卻在生死邊緣苦苦掙紮,這世道,何其不公?
囚船在江麵上艱難地前行,逆水行舟,速度極慢。李白每日都坐在甲板上,看著沿途的慘狀,心中的悲憤與無力越來越強烈。他開始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都傾注在詩句中。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船停泊在一個偏僻的港灣。李白坐在船艙裡,聽著外麵的風雨聲,想著沿途看到的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創作衝動。他拿出宗氏為他準備的紙筆,借著微弱的油燈,揮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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