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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暮春,本該是草長鶯飛、繁花似錦的時節。可今年的江南,卻籠罩在一片沉悶的氣氛中。安史之亂的烽火雖然還未蔓延到這裡,可逃難的百姓源源不斷地湧入,帶來了北方戰亂的消息,也讓這片曾經安寧的土地,多了幾分惶恐與不安。
宗氏站在梁園的窗前,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眉頭緊鎖。她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臉上沒有施任何粉黛,眼角的淚痕還未完全褪去,顯得有些憔悴。
自從李白被判流放夜郎,她便日夜牽掛。起初,她還能收到李白從途中寄來的書信,雖然信中的內容大多是報平安,可字裡行間的悲苦與憤懣,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可自從李白進入三峽之後,書信便斷了。三峽山高路險,江水湍急,郵遞極為不便,她不知道李白此刻身在何處,是否平安。
“姐姐,你都站了一上午了,快回屋歇歇吧。” 宗璟端著一碗熱茶,走進房間,輕聲說道。
宗氏接過熱茶,卻沒有喝,隻是緊緊握著茶杯,感受著杯中的溫度。“我在想,你姐夫現在應該到哪裡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宗璟歎了口氣:“姐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三峽那邊路況複雜,書信寄不出來也是常事,你別太擔心了。”
宗氏點點頭,可心中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她想起了李白離開潯陽時的情景,宗璟回來告訴她,李白穿著囚服,坐在簡陋的囚車裡,可脊梁依舊挺得筆直。她知道,李白是個傲骨錚錚的人,這般屈辱的境遇,對他來說是何等的煎熬。
她還記得,他們相識於梁園。那時李白剛經曆了喪妻之痛,又因仕途失意而鬱鬱寡歡。他在梁園的牆壁上題下了 “東山高臥時起來,欲濟蒼生未應晚” 的詩句,字裡行間滿是壯誌未酬的憤懣與不甘。她被詩句中的豪情與才華所吸引,更被他那顆濟世安民的心所打動。
後來,他們結為夫妻,相伴漫遊魯豫。無論是在洛陽的酒肆裡狂歌痛飲,還是在泰山的山頂上登高望遠,李白都能寫出流傳千古的詩篇。她陪他經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分享他的喜悅,分擔他的憂愁。她以為,經曆了這麼多,他們終於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可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讓他們天各一方。
“姐姐,你已經好幾日沒好好吃飯了。” 宗璟看著宗氏日漸憔悴的麵容,心中十分著急,“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姐夫還等著你去接他回來呢,你得保重自己的身體。”
宗氏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就是心裡有些不踏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熱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稍微緩解了心中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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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紙,鋪在桌麵上。桌上放著一支毛筆,一瓶墨汁,那是李白留下的。她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汁,卻遲遲沒有落下。她想給李白寫一封信,可又不知道該寫些什麼。說思念?太矯情。說安慰?又覺得蒼白無力。她隻能將所有的牽掛與擔憂,都藏在心底。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鳥鳴。宗氏抬頭望去,隻見一隻鴻雁在空中盤旋,然後朝著遠方飛去。她想起了古人 “鴻雁傳書” 的典故,心中湧起一絲希望。或許,她可以托人將書信帶到夜郎,帶給李白。
她不再猶豫,拿起筆,開始寫信。她的字跡娟秀,一筆一畫都帶著深情:
“夫君親啟:
一別數月,思念日深。江南已入暮春,春雨連綿,梁園的牡丹開了又謝,不知夫君途中所見,是何景象?
自夫君離開後,妾日夜牽掛。起初還能收到夫君的書信,得知夫君安好,心中稍安。可近月餘,書信斷絕,妾心中焦慮萬分,夜不能寐。三峽山高路險,江水湍急,夫君一路務必小心,保重身體。
妾已囑人多方打探消息,得知夜郎雖偏遠荒涼,卻也並非絕境。夫君到此後,切記莫要灰心,莫要憤懣。妾會設法為夫君申訴,相信總有一日,夫君會沉冤得雪,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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