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頭，姓劉，在治安股乾了八年，一直是副的。
周敬榮當局長時他沒什麼想法，因為周敬榮隻提拔自己人。
秦良玉上位後，他觀察了三天，然後帶著治安股近三年的案卷目錄去了秦良玉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裡坐了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文件——秦良玉讓他牽頭整理各公社數據核查的工作方案。
然後是刑偵股。
刑偵股的老周是個老刑警，辦案子有一套，但不愛寫材料。
以前周敬榮嫌他材料寫得差，老讓他返工。
秦良玉來了以後，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他在辦的三個案子缺什麼。
老馬說人手不夠。
秦良玉當天就從治安股調了一個年輕乾警過去幫忙。
老馬後來跟人說，秦股長這人實在。
不跟你講大道理，就問你要什麼，然後給你想辦法。
他把這話跟幾個老兄弟都說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痛快。
不到一周，公安局的工作節奏明顯變了。
以前是周敬榮坐在辦公室裡發號施令，底下人磨洋工。
現在是秦良玉直接下到各股室，一件一件盯著落實。
她不罵人，不拍桌子，就是問進度。
每次問完，在筆記本上記一筆。
隔天再問，翻到那一頁，看你上次說的做了沒有。
沒做的，她會沉默幾秒。
那幾秒比罵人還讓人難受。
周敬榮被架空了。
名義上還是主持工作的副局長，但重要的事沒人向他彙報了。
找他的隻剩下兩類人：一類是他的幾個老親信，來抱怨的；一類是外單位來辦事的，不知道情況，還按老規矩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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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辦公室比以前清靜了許多，一杯茶能喝一上午。
走廊裡有人走過的時候，腳步聲從東邊響到西邊，經過他的門口卻很少有停下的。
有一天，秦元君去公安局檢查工作。
周敬榮陪著她走了幾個股室，一路上說些不鹹不淡的話。
秦元君沒什麼回應。
走到秦良玉辦公室門口，秦元君停下來，推門進去了。
周敬榮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走廊裡，能聽見裡麵秦元君和秦良玉在說話，聲音不高，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有個乾警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見周敬榮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低頭走過去了。
周敬榮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走廊裡有人看見了這一幕，轉頭就把話傳開了。
到了下午，整個局裡都知道了。
周敬榮開始請假。
先是請了三天病假，回來上了兩天班，又請了一周。
局裡的事全交給了秦良玉，公章鎖在他抽屜裡，鑰匙讓文書轉交給秦良玉。
文書來送鑰匙的時候，秦良玉正在看一份案卷。
她把案卷合上，接過鑰匙，在登記簿上簽了字。
秦良玉拿到鑰匙後，來縣委找秦元君。
秦良玉：“周局長把公章給我了。”
秦元君問：“他說什麼。”
秦良玉：“說身體不好要休養一陣，讓我先頂著。”
秦良玉把鑰匙放在桌上，一串三把，用一根細鐵絲串著。
“這把是檔案櫃的，這把是辦公室的，這把是公章的。”
秦元君看了一眼那串鑰匙說：“你拿著。”
秦良玉把鑰匙收回去，放進上衣口袋裡，她站在桌前，沒有走的意思。
秦元君感覺到人還沒走抬頭問道：“還有事？”
秦良玉點頭：“城關派出所的老馬。就是幫我們改案由那個。他托人來找我，想把那十一份報表要回去。”
“你怎麼說的。”
秦良玉：“我說報表在縣局存檔，不能退。”
“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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