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
哐當!
火星子在青石板上濺起來,震得燭火一陣亂晃。
所有人的影子在牆上東倒西歪。
“夠了!林硯你給我住口!這個家是你祖母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我說你爹去,就是你爹去!”
“你一個毛孩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你爹來了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算林家的人。”林硯一步不退,聲音壓過了林老太太的拐杖聲,“祖母口口聲聲說我沒資格,那我倒要問問祖母,為人祖母,偏心偏到這份上,讓大房坐享其成,讓二房做牛做馬,這叫什麼長輩。”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胸膛起伏著,額頭上的青筋在燭火下隱隱跳動,“祖母可聽過一句話,父母不慈,兒女不孝。”
堂屋裡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能聽見的死寂。
這句話像一把刀,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捅進了林老太太最在意的那層殼裡。
林現手裡的書頁抖了一下,極輕微的一下,然後被他用拇指死死按住了。
他耳邊一陣轟鳴,不敢相信,林硯竟能說出這句話!
林富貴放下煙袋,臉上的橫肉繃得鐵緊,不敢看林硯,也不敢看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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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撐著她的身子,撐得指節發白。
她看著林硯,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你再說一遍。”
“再說幾遍都行,父母不慈,兒女不孝!”林硯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青石板上,“祖母若慈,為何次次徭役隻讓我爹去?”
“祖母若慈,為何裝病騙我娘,五兩束脩銀子,祖母若慈,為何搜我家,翻牆頭,掀攤子當街扇兒媳巴掌?這樣的祖母,孫兒就算想孝,也孝不起來。”
“反了!”
“反了天了!”
林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石板上一連砸了三下,哐哐哐,每一下都像要把地麵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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