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螺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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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螺螄粉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車廂裡隻剩下引擎低頻的震動。
顧澤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第二組呢？”他睜開眼，問駕駛座的通訊兵。
“武裝直升機已攔截，八人全部控製，裝備和采樣設備完整繳獲。”
“活口？”
“八個全活著。”
顧澤點了下頭，重新閉上眼睛。
K17雪林的木屋裡，維克多吃完了鍋裡剩下的東西，把鑄鐵鍋端到門口用雪搓了底。
他回來的時候在灶台邊上蹲了一會兒，把灶膛裡的火壓到最小，夠維持溫度但不會燒過夜。
然後他裹著棉被躺在床板上，暗金色的豎瞳盯著天花板。
屋外有人的腳步聲在三百米外走動，搜證、拍照、用對講機彙報。
維克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棉被裡。
棉被上有老人的氣味，鬆脂、柴火煙和那種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藥酒味道。
他的呼吸慢了下來。
外麵那些人沒有靠近木屋。
這一夜，沒有人踩進來。
托德在三室一廳裡待了整整七天，沒有出過那扇防盜門。
客廳的窗簾從第一天下午就被他拉嚴了，
兩片布的縫隙用暖氣片上搭著的毛巾堵住，不漏光進來也不讓光出去。
白天他蜷在臥室的床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把被子蒙到頭頂。
晚上十一點以後，整棟樓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他才從臥室出來。
赤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輕得沒有聲響，
走到廚房接一杯涼水，站在水池邊喝完，把杯子放回原處，退回臥室。
冰箱裡的雞蛋和速凍餃子一顆都沒有動過。
開火意味著聲音，油煙機的嗡鳴、鍋鏟和鐵鍋的碰撞、水管的嘩嘩聲。
任何一種都可能讓樓上樓下的人知道這間屋子裡住了東西。
王大媽每天中午準時出現，鞋底拍打水泥地麵的頻率托德已經能背下來。
三敲門聲之後是鋁製飯盒放在地麵上的輕響，然後是大嗓門隔著門板喊一句。
第一天是“飯放門口了啊，趁熱吃！”
第三天是“今天是醬牛肉，我家老頭子醃的，你小年輕肯定愛吃！”
第五天是“你家暖氣熱不熱？不熱給物業打電話，我幫你盯著！”
托德等她的腳步聲完全走遠，等至少五分鐘，
確認樓道裡沒有任何動靜，才把門開出五厘米的縫隙，一隻手伸出去把飯盒勾進來。
門從打開到關上不超過三秒。
第七天上午，樓道裡響起了另一種腳步聲。
皮鞋底，步伐平穩，間隔均勻。
是顧澤。
托德的身體從床上彈起來，蹲在臥室門後麵，手指扣著地板邊緣。
敲門聲響了三下，然後是顧澤的聲音。
“托德，我不進去。”
隔著防盜門，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就說兩件事。”
“第一，你的身體指標恢複得不錯，但你需要曬太陽，缺維生素D，時間長了骨頭會出問題。”
托德的手指在地板上蜷了蜷。
“第二，王大媽說樓下新開了一家螺螄粉店。
她想請你去吃，讓你下樓走一趟。”
屋裡麵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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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很久，門縫裡漏出一個聲音，沙啞、含糊，音量壓到了最低。
“我……出去會嚇到人。”
顧澤靠在門框上，語速沒有變。
“我們團隊裡有一個人全身金屬骨頭，另一個能把鋼筋從地底下拔出來，還有一個跑起來比聲音快。
你覺得你的皮膚顏色比他們嚇人？”
門裡麵沒有聲音了。
顧澤等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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